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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義氣

入夜,楊春心裡沉甸甸的,翻來覆去一直沒睡著。

“行了。”遲令秋開口,“不就是頭發嗎,還能長長。”

“你說的輕巧,沒麵子的不是你。”楊春生氣,“她外婆帶的時候漂漂亮亮的,小公主一樣, 我手裡變成這個樣子,馬上暑假她要去省城,還不知道怎麼說我。”

親家叫著親,也不過是被子女連接起的陌生人,陌生人沒必要攀比,親家之間卻還有個眉眼高低。

王紅星嫁過來,她媽一直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的看不上,他們也沒打算去攀親家的高枝,一直就是淡淡的相處著,本來就比不過,還要出點事讓人家說嘴。

“本來就是農民孩子,說什麼公主,她這也是看清自己的身份。”

楊春瞪了他一眼,“要是小孩子自己胡鬨就不說什麼了,桂花什麼都不知道,就是出於義氣,要拿錢給銀子用。”楊春想到就心酸,她起身去看看遲桂花。

遲桂花睡的很香,一隻腳還因為熱伸出被子外,楊春給她把被子蓋好,就坐在床邊看她,不開燈就隻看得到一點輪廓,楊春就想,你怎麼這麼實誠?

早起去上學的時候,遲桂花都忘了自己頭發的事,直到進了校門口,每個看到她的人都在她頭發上轉了一眼,她摸摸頭發,這才想起她頭發沒了。

進到教室,同學大呼小叫的,“桂花,你頭發怎麼了?”

“馬上夏天了,剪短了涼快。”遲桂花還是這一套說辭。

可是女同學湊上來看看她的後腦勺,噗嗤一聲,“賣了就賣了,說什麼剪短頭發涼快啊?”

她語氣裡有莫名的歡愉,“還說是公主呢,公主才不會賣頭發。”

“什麼公主啊?”遲桂花裝傻,她當然知道,有人在私底下叫她公主,隻是從來沒有人當麵說過。

在她剪短頭發變成一個刺蝟頭後,和公主沾不上邊後,開始有人喊她公主。

公主,公主,桂花公主……

噗嗤。

好土的名字,好土的公主。

小孩子其實很敏銳,她能分辨出語氣的善意,惡意,比如這些藏在花名下麵的嘲笑。遲桂花不明白為什麼隻是剪了頭發她們就變了態度。

她不明白,小孩也會拜高踩低,被家裡好好愛著的小孩有大人支撐的底氣,一般不會被欺負,遲桂花才回來的樣子太唬人了,口齒清楚的普通話,白白的皮膚,斯文的舉止。

一個城裡回來的妹子,和她們格格不入,之前隻是忍著不敢和遲桂花交惡,現在看到她也會賣頭發,就和大家一樣,那還哄著她乾什麼。

還有那些小男孩,最會拱火湊熱鬨的,有人開頭就有人跟上,樂此不彼。

遲桂花不讓她們喊外號,但是越拒絕他們喊的越歡,遲桂花低落兩節課,想通了,你喊就喊吧,我裝沒聽見就是。

遲銀子和張愛芬說了遲桂花的十塊錢是給她用了,本意是想讓張愛芬對遲桂花好一點,遲桂花賣頭發的錢肯定不止十塊,如果可以,再給她十塊就好了,這本來就是她的錢。

遲銀子都不敢想讓媽把錢全吐出來。

哪知道張愛芬知道她欠錢的緣由,立即去她們學校找到老師,讓那個同學還錢,“兩片衛生巾要十塊錢,她怎麼不去搶。”

她還罵是那個女同學教壞了遲銀子,遲銀子之前不知道衛生巾也用的好好的,用了她給的衛生巾以後都得用衛生巾,這個錢誰出?

“隻有雞婆才用這種東西。”張愛芬一臉嫌棄。

遲銀子的班主任是個男老師,他也不好處理這些事,臨時喊個女老師過來幫忙,女同學要高價肯定不合適,雖然她一口咬定她的衛生巾是姨媽從國外帶回來的好東西,就值這個價,如果不是看遲銀子每次來事隻能坐在座位上一動都不敢動,她才不會多管閒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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