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第二天早上,北京的天空灰蒙蒙的,帶著深秋特有的寒意。
舊公寓的水管雖然修好了,但因為太久沒住,燃氣還停著。
我索性帶著許聞洲和梵珈下了樓,去小區外麵那家我以前經常光顧的早餐店吃東西。
這是一家開在巷子口的夫妻店。
門麵不大,但這個時候已經坐滿了趕著去上班的人,空氣裡彌漫著豆漿和油條的香氣。
我們找了個靠角落的位置坐下。
梵珈才告訴我雲桑被她父親叫了回去處理索朗的事。
老板娘端著熱氣騰騰的蒸籠走過來,剛想問吃什麼,目光落在我臉上,頓時愣住了。
“哎喲,小薑!你可算回來了!”
老板娘是個熱情的北京大媽,一邊在圍裙上擦著手,一邊驚喜地說。
“前陣子看你急匆匆搬走,好幾個月沒見著人,我還以為你回老家不來這兒住了呢!”
我笑了笑:“出去散了散心,剛回來。”
“回來就好,回來就好。”
老板娘熟練地給我們上了三碗熱豆漿,忍不住歎了口氣。
“你這丫頭以前太拚了。天天起早貪黑的,有時候晚上十一點多下班,來我這兒點一碗熱粥,一坐就是半個鐘頭,看著就讓人心疼。現在氣色看著倒是比以前好點兒了。”
老板娘的話音落下,桌上的氣氛忽然變得有些微妙。
梵珈坐在我對麵,手裡正拿著一個瓷勺。
聽到這些話,他抬起眼,目光沉沉地看向我。
我沒有躲避他的視線,隻是平靜地端起豆漿喝了一口。
“剛回北京那兩年,確實挺難熬的。”
我語氣很淡,像是在說別人的故事。
“那時候整宿整宿地失眠,閉上眼睛就是拉薩的雪山和醫院的消毒水味。為了不讓自己胡思亂想,我隻能不停地換工作,拚命加班,把自己累到倒頭就能睡著。”
我說這些,並不是為了賣慘,隻是在陳述一個事實。
後來我搬了家,切斷了和過去的一些聯係。
又被父親逼著去相親、去社交,強迫自己恢複成一個“正常人”。
我越是平靜,坐在對麵的梵珈就越是沉默。
許聞洲坐在我旁邊,沒有插話,隻是自然地將一碟剛炸好的油條推到我麵前,又抽了張紙巾遞給我。
老板娘端著幾籠小籠包過來,看到許聞洲這麼熟練照顧人的架勢,忍不住笑眯了眼。
“小薑,這是你男朋友?”
老板娘快言快語,上下打量了許聞洲一番:“長得真精神,對你也細心。以前你總是一個人孤零零的,現在身邊有個知冷知熱的人,阿姨看著也替你高興。”
我握著筷子的手下意識地僵住。
如果是在以前,或者在拉薩的時候,我一定會立刻否認,甚至會因為這種誤會而感到窒息。
可是這一次,我還沒來得及開口,許聞洲已經先出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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