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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下山的路蜿蜒曲折,車廂裡的氣氛僵硬得像是一塊化不開的冰。

我下意識就要開口問。

不過梵珈卻先注意到了我的目光,先開了口。

“我有些坐不慣車,沒事。”

我到嘴邊的話被堵在了喉嚨口,不再追問。

我收回視線,盯著前方的路麵,心裡卻忍不住泛起一陣苦澀。

我忽然意識到,自從我重回拉薩,我的每一次離開,每一次下定決心要斬斷過去,似乎都會被梵珈以各種各樣的形式撞見,然後被他輕而易舉地打亂。

婚宴上的決絕是他,寺院裡收著舊物的是他,現在跟著下山的,還是他。

“冷不冷?”許聞洲的聲音突然在耳邊響起,打斷了我的思緒。

他趁著等紅燈的間隙,伸手將車內的暖風調大了一些。

“不冷。”我搖了搖頭。

許聞洲看了我一眼:“我已經聯係了北京那邊的酒店。”

“你原來的那座公寓,因為太久沒住,物業說水管好像出了點問題。我找了人去修,這兩天你先住酒店。”

我愣了一下,才想起我在北京那個空置了幾個月的公寓。

“還有,”許聞洲繼續說道,“航班落地後,會有車直接接我們。回北京以後,你先回家,或者回酒店休息。別急著見任何人。”

他特意加重了“任何人”三個字。

是啊,回到北京,我就不再是那個在雪山腳下等一個答案的薑萊了。

我要麵對父親的怒火,麵對停滯的工作,麵對一地雞毛的現實生活。

而許聞洲,正在幫我把這些現實一點點理順。

“好。”我輕聲應道,心裡莫名地安定了幾分。

車子行駛了兩個多小時後,在中途的一個休息站停了下來。

許聞洲去買水,雲桑去了洗手間。

車裡暖風吹得有些悶,我推開車門,下車透透氣。

休息站建在半山腰,風很大,帶著高原特有的凜冽。

我裹緊了外套,走到觀景台的欄杆邊,看著遠處連綿起伏的山脈。

身後傳來了細微的腳步聲。

我沒有回頭,但我知道是誰。

梵珈停在離我兩步遠的地方,沒有再靠近。

我們誰也沒有先開口。

直到一輛滿載貨物的大卡車轟鳴著從旁邊開過,打破了這片短暫的寧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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