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節
情根深種的先生
鶴明焰離開之後，顧澄空也不再跪著，而是舒展了手腳，懶懶的盤腿坐到老者麵前。
老者撚撚胡子，道：“澄空，到這陸地之上，也有一年多了，可還習慣？”
顧澄空搖搖頭道：“空落落的，沒什麼趣味。”老者聞言笑道：“比起你們宮中，此地自然是無聊許多。”
顧澄空想了想，歪頭道：“也就從憶，倒是有幾分意思。”聽了這話，老者似有深意的“哦？”了一聲。
顧澄空臉上微紅，道：“師傅，若是從憶和我，都互相喜愛對方，那師傅，應當是不反對的吧?”
老者聽得此言，臉上有了疑慮之色：“……這……我自然不會反對。可是，澄空是如何得知，從憶的心意？”
澄空重新端正跪好，鄭重其事的回答道：“師傅，我原本隻是按照父王和師傅的囑托，尋個機會為從憶灌注妖力。隻是，這一年相處下來，從憶對我照顧有加，我心裡也是歡喜的。那一日，趁了酒醉，他直接告訴我，他日夜夢見我，卻又害怕唐突了我。我……我聽了此話，便下了決心，不再用什麼幻術，要堂堂正正告訴從憶，我也喜愛他，願意和他廝守一處。”
老者心中驚疑道：還有這事？為何從來不曾聽開陽提起？開陽隻說，從憶貪戀澄空美色，做出了許多追求的舉動，但看上去，他還是對明焰更為掛心啊。
但對於此等情愛之事，老者到底也不精通，也不好多加乾涉，隻能含糊道：“若真是如此，那自然是好的。”
這不過是句敷衍之詞，但在澄空聽來，卻等同於默許。他臉上露出欣喜笑容，心中不知又在籌謀些什麼。
老者搖搖頭，換了個問題，道：“聽說，從憶那日遇到狼妖，是你救了他？”
澄空愣了下，道：“那隻是……恰逢夜雨，弟子喜愛那天氣，正好化了原形在外遊耍，偏巧看到那狼妖和從憶廝打在一起罷了。弟子並沒有偷偷跟在從憶身後！弟子並非刻意出手相助，耽誤從憶修行！” 這此地無銀三百兩的陳述，讓老者不禁失笑，心道這孩子當真別扭得可愛。
老者也不再追問，他換了個坐姿，解下腰間葫蘆，道：“你也回吧。我許久沒有喝過這麼勁道的酒了，這林中清風習習，水聲潺潺，正好助我再飲一壺。”
澄空笑道：“師傅，此間的櫻桃，當真不錯。我等下命人給您送一升過來，給您配酒。”說罷，行了個禮，自躍入水中去了。
老者舉著葫蘆，一仰脖，咕咚咚喝了個見底，方才大讚一聲：“痛快！”
複又長歎道：“我這兩個徒弟，一個天性淡漠，縱使已有柔情萬千，也隻會深藏於心。一個驕矜氣傲，卻偏又情根深種，隻怕會撞得頭破血流。從憶那孩子啊，當真是個天生情種，他的結丹問道之路，怕是注定要和這幾人糾纏不清了。”
這邊廂，從憶騎在靈狡背上，在雲中穿行了不過半盞茶功夫，便穩穩落在了苗家莊的大院裡。
從憶從靈狡背上跳下來，撿回被丟在一旁的斬妖劍，歎道：“我身為捉妖師，竟然連斬妖劍都守不住，真正是沒用啊。”
此時，靈狡已經銜著馬繩，將從憶的坐騎引到麵前。從憶大笑兩聲，道：“你這瑞獸，真正細心體貼，不如隨我一同回府吧。我將你介紹給開陽認識，他是我身邊最為周正妥當之人，你們定能投緣！”
這不過是句玩笑話，靈狡卻嗚嗚兩聲，低下頭，似有些害羞的樣子。
從憶摸摸靈狡腦袋上的絨毛，柔聲道：“別怕，不會真把你拐走的。你回去找師祖吧，我這便回侯府了。”語罷，還衝那瑞獸拱手行個禮。那靈狡也搖搖尾巴，算是還禮。
待那瑞獸的身影消失在視野中，從憶收起臉上輕鬆神色，麵色暗沉的往侯府奔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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