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入十一月，陰雨又開始下個不停。 呂程銘向來討厭陰沉沉的天氣，開著的窗戶和辦公室門形成一股對流。礙於倪紅還在，他也不好將辦公室的門關上，隻好轉過身將窗戶關好。 “你嘗嘗這個。”倪紅將一塊紅燒肉夾進呂程銘的碗裡，隨後期待的看著對方咬了一口：“怎麼樣，怎麼樣？” “嗯，味道還不錯哎。”呂程銘嚼著紅燒肉，味道地道，肥而不膩，跟他之前在上海吃的味道完全不一樣，多了一絲清爽的口感，沒有那麼甜。 “你喜歡吃就好。我給你說，這可跟你們上海本幫菜的做法不一樣，我專門打電話問了我爸的，我還打視頻讓我爸我一步一步的教，老頭子都要暴走了。”倪紅甜甜笑著，她還是第一次做這種大菜。 “叔叔還不到五十歲，怎麼成老頭子了？” “那不管！在我眼裡，我爸就是老頭子，他拿我沒辦法。” “你整個一混世魔王。” “這叫颯爽，你懂不懂？”倪紅白了一眼呂程銘，隨後催促：“快吃快吃，吃了你趕緊午休，我去把飯盒洗了。” 自從確定戀愛關係，呂程銘的夥食肉眼可見的變好，從最開始的西紅燒炒雞蛋，到燉排骨，倪紅對他的關心和愛意，也越來越濃。 另一扇窗戶還開著，灌進來陣陣涼意，玻璃上細小的雨滴密密麻麻的擠在一起，呂程銘看了一眼：“又下雨了。” “真煩，不知道什麼時候能停！哎，上海的梅雨季節是不是也是這樣的？” “是，我家原來住老弄堂，一下雨都沒地方下腳，上學的時候騎自行車，濺起來的泥水會沾滿褲腳。” “就跟成都的老巷子差不多吧？” “嗯，差不多。”呂程銘不停的夾菜放嘴裡，含糊的回應著。 吃完午飯後，倪紅拿著空飯盒去了茶水間，呂程銘接完熱水後放鬆身體，靠著辦公椅準備眯一會兒，幾秒後，他睜開眼睛，伸手拉開抽屜。 抽屜裡，放著一個白色信封。 他和宋秋的關係，原本是兩個人的秘密，但現在，有第三個人知道他們的秘密。 呂程銘腦海中千轉百回，隨後給宋秋發了一條微信：我今晚來找你。 茶水間的水有些冰涼，倪紅低頭看了一眼被拆開放到一邊兒的熱水供水…
進入十一月，陰雨又開始下個不停。
呂程銘向來討厭陰沉沉的天氣，開著的窗戶和辦公室門形成一股對流。礙於倪紅還在，他也不好將辦公室的門關上，隻好轉過身將窗戶關好。
“你嘗嘗這個。”倪紅將一塊紅燒肉夾進呂程銘的碗裡，隨後期待的看著對方咬了一口：“怎麼樣，怎麼樣？”
“嗯，味道還不錯哎。”呂程銘嚼著紅燒肉，味道地道，肥而不膩，跟他之前在上海吃的味道完全不一樣，多了一絲清爽的口感，沒有那麼甜。
“你喜歡吃就好。我給你說，這可跟你們上海本幫菜的做法不一樣，我專門打電話問了我爸的，我還打視頻讓我爸我一步一步的教，老頭子都要暴走了。”倪紅甜甜笑著，她還是第一次做這種大菜。
“叔叔還不到五十歲，怎麼成老頭子了？”
“那不管！在我眼裡，我爸就是老頭子，他拿我沒辦法。”
“你整個一混世魔王。”
“這叫颯爽，你懂不懂？”倪紅白了一眼呂程銘，隨後催促：“快吃快吃，吃了你趕緊午休，我去把飯盒洗了。”
自從確定戀愛關係，呂程銘的夥食肉眼可見的變好，從最開始的西紅燒炒雞蛋，到燉排骨，倪紅對他的關心和愛意，也越來越濃。
另一扇窗戶還開著，灌進來陣陣涼意，玻璃上細小的雨滴密密麻麻的擠在一起，呂程銘看了一眼：“又下雨了。”
“真煩，不知道什麼時候能停！哎，上海的梅雨季節是不是也是這樣的？”
“是，我家原來住老弄堂，一下雨都沒地方下腳，上學的時候騎自行車，濺起來的泥水會沾滿褲腳。”
“就跟成都的老巷子差不多吧？”
“嗯，差不多。”呂程銘不停的夾菜放嘴裡，含糊的回應著。
吃完午飯後，倪紅拿著空飯盒去了茶水間，呂程銘接完熱水後放鬆身體，靠著辦公椅準備眯一會兒，幾秒後，他睜開眼睛，伸手拉開抽屜。
抽屜裡，放著一個白色信封。
他和宋秋的關係，原本是兩個人的秘密，但現在，有第三個人知道他們的秘密。
呂程銘腦海中千轉百回，隨後給宋秋發了一條微信：我今晚來找你。
茶水間的水有些冰涼，倪紅低頭看了一眼被拆開放到一邊兒的熱水供水管，嘟囔著什麼時候才能修好，過了夏天，自來水一天比一天涼。倪紅刷洗半天，粘在玻璃飯盒上的油漬紋絲不動。
“算了，晚上回家洗吧。”倪紅念叨了一句，將洗了一半兒的飯盒裝進粉紅色的飯盒袋子裡。
“倪紅！”
大嗓門嚇了倪紅一跳，險些將手裡的飯盒揚出去，她剛要開口，郝芳已經風風火火的闖進茶水間，抓住倪紅的胳膊就往出拽。
“哎呀，你乾嘛呀，師父！”倪紅提著飯盒，完全不知道她師父要乾什麼。
“有人找，趕緊跟我走。”
“誰啊？”
“警察。”
“警察！”
“對，上次來找過宋醫生，這次指名要找你，剛導診台電話打到我這兒來了，說是給你沒打通。”
“我手機在辦公室，警察找我乾嘛呀？”
“你問我我問誰去？”郝芳不由分說，拽起倪紅的胳膊往會議室大踏步走去。
會議室桌子上擺著一些文件和檔案盒，孟遠峰快速的瀏覽著信息。片刻後，他開始問話。
“華主任。”
華克盧坐直身子，賠笑回應：“哎，孟警官，您說。”
“這些檔案都是全的吧？”
“全的全的，您放心。有什麼問題嗎？”華克盧心裡發毛，總有一種不好的預感。這個孟警官找到他後，指名要宋秋和呂程銘的所有檔案，卻不說為什麼。
“沒什麼問題。我能見見呂醫生嗎？有些話要問問他。”
“當然能。我馬上打電話。”
華克盧點頭，拿起手機撥通呂程銘的電話：“喂，呂醫生，不好意思打擾你午休，麻煩你來下小會議室......沒什麼大事，你先過來再說......好，好好，等你......儘快。”
孟遠峰等華主任打完電話，問道：“宋醫生和呂醫生平時關係怎麼樣？”
華主任有些拿不定主意，孟遠峰審視的眼神讓他如坐針氈：“倒也沒什麼太大的業務往來，呂醫生在急診科，宋醫生在我們婦產科，交集不多。會診的時候可能會碰麵，他們兩個都是青年醫生中的佼佼者。”
“華主任這是在替他們說好話還是？”
“沒有，沒有，絕對沒有。”華主任連連擺手，想不通這人為何咄咄逼人，索性歎道：“哎呀，其實也沒什麼，無非就是呂醫生追求過宋醫生，愛美之心人皆有之，這沒什麼的。我怕你懷疑錯了人。”
“你還挺精明的呀，華主任！”孟遠峰向來都是直來直去的性格，說話沒什麼隱晦的。
“孟警官，你們是懷疑宋醫生？還是懷疑呂醫生？”華主任索性問出了他的疑慮。
“正常調查。”
孟遠峰不動聲色的用筆敲著桌麵，呂程銘追求過宋秋的事情，還是第一次聽到，那兩人出軌似乎合情合理，這反而加重了對他們的懷疑。
滿院的銀杏有了漸漸變黃的趨勢，這是好兆頭。
劉淑怡伏在辦公桌前，因為建築比較老舊不透光，遇上陰雨天氣，不得不打開台燈，周身的昏暗將她緊緊包裹住。寫完最後一個字，她低頭從辦公桌右邊抽屜找出一個牛皮信封，乾巴枯瘦的手抓著幾張寫滿文字的紙，橫放折了兩次，隨後放進信封。膠水塗滿封口後，劉淑怡用力壓了幾下，直到嚴絲合縫。
她看著桌上靜靜躺著的信封，輕輕拍了拍桌麵，抬手取下老花鏡，慢慢起身用拳頭砸了砸後腰。椅子被她往後推的時候，發出“咯吱”一聲響。
窗外的銀杏樹在雨中輕輕搖曳。劉淑怡走到窗前推開窗戶，微涼的夜風夾雜著雨絲，吹動額角銀發。她望著不遠處那棵最粗最壯快有八十年樹齡的銀杏樹，似乎看到了陸致遠站在樹下朝他招手。
從那年夏天開始，那個黑不溜秋的男孩兒，被她一路牽在手裡，整整走了三十年。
等劉淑怡從走馬觀花的記憶中回神，看到了銀杏樹下的那把紅色的傘。
“您還好嗎？”
“好。”劉淑怡抬頭盯著沿著走廊頂上青瓦滴下的雨水。
“致遠的事......”
“都過去了。”劉淑怡擺擺手，轉頭看著宋秋：“很多事情，都已經變了，宋秋啊宋秋，你為什麼要來呢？”
“我來看看您。”宋秋情緒很低沉，眉頭一直皺著。
“為什麼不早點兒來？”
“我、我很糾結，我不知道該不該來。我想不通您為什麼一直對我抱有很大的敵意。”
“想不通就別想了。”劉淑怡神色平靜：“我退休了，這些年一直兢兢業業的做著這份事業，算下來已經快四十個年頭了。我還沒規劃今後要做些什麼，你有什麼建議？”
“出去旅遊，轉一轉。”
“不想動了。”
“要不去我那裡住？”
“算了，算了，我哪裡都不去，就守著這裡。我一生無兒無女，這裡就是我的歸宿。”劉淑怡搖頭道。
宋秋輕輕點頭：“我都不知道您退休了。”
“今天就是最後一天班了。新的院長是之前從這裡走出去的一個孩子，這些年一直在打拚，前陣子不知道為什麼，突然打電話說，要來接手這裡的事業。”
“上麵同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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