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場雨，從上午一直持續到晚上，沒有終止的跡象。 頭頂的塑料棚被雨滴拍得劈裡啪啦作響，孟遠峰緊了緊身上的灰色襯衫，搓了搓手，壓低聲音：“江隊，我們要等到什麼時候？我快冷死了。” 江寒冰裹著不知道從哪裡順來的一條破舊毛毯，舒舒服服的坐在一堆雜物中間，不時用望遠鏡打量著對麵小樓。 小樓位於江寒冰他們所處的高樓西南側，總共六層，是一棟獨立樓房。一層全是底商，各種美食小店散發著熱氣騰騰的香味。小樓的二層和三層被打通，是一家足浴店，四樓往上基本看不到任何燈光溢出，窗戶全部被封死，隻有頂樓來來回回晃著幾個抽煙的人。 昨天在金桐高中，圍繞陸致遠的調查除了林安平，兩人又陸陸續續找到認識陸致遠的老師以及年級主任和校長，得出的結論是在陸致遠出事之前，他本人並沒有什麼反常的舉動，相反幾乎所有的同事對陸致遠的教學評價是敬業和負責任，對於學生從不責罵，脾氣溫和，也沒有見跟誰紅過臉，也未查到有人上門尋事的痕跡。 從學校保衛處調取到的監控錄像顯示，陸致遠在放學後先是手裡握著一張卷成筒狀的試卷上了車，在車內待了幾分鐘後，於下午5點55分開車出了校門。 應證林安平的說辭，江寒冰得出的結論是陸致遠那天放學後去的應該就是康文軒的家，進一步將陸致遠飲酒這件事情時空範圍縮小，無論如何，康文軒的出現讓原本毫無頭緒的案子有了新的線索。 從教導主任反饋的信息，康文軒最近幾天一直沒來上課，之前高三一班的班主任也嘗試過家訪，但被康文軒的父親趕出家門，讓這位老師很是受辱，在他的職業生涯中，幾乎沒有見過這般父親，完全不在乎孩子的學習和未來，甚至粗魯的如同野獸。而後班主任毫不猶豫的放棄了康文軒的學習，來不來學校也不再關心。 江寒冰和孟遠峰已經前前後後去過康文軒家裡幾次，每次去都是鎖門狀態，左打聽右打聽才知道這裡還藏著一個賭博場所，而康文軒的父親康振林，此時此刻就在裡麵。為了見到康文軒，兩人不得不守株待兔。 “他們出來了。”江寒冰坐…
這場雨，從上午一直持續到晚上，沒有終止的跡象。
頭頂的塑料棚被雨滴拍得劈裡啪啦作響，孟遠峰緊了緊身上的灰色襯衫，搓了搓手，壓低聲音：“江隊，我們要等到什麼時候？我快冷死了。”
江寒冰裹著不知道從哪裡順來的一條破舊毛毯，舒舒服服的坐在一堆雜物中間，不時用望遠鏡打量著對麵小樓。
小樓位於江寒冰他們所處的高樓西南側，總共六層，是一棟獨立樓房。一層全是底商，各種美食小店散發著熱氣騰騰的香味。小樓的二層和三層被打通，是一家足浴店，四樓往上基本看不到任何燈光溢出，窗戶全部被封死，隻有頂樓來來回回晃著幾個抽煙的人。
昨天在金桐高中，圍繞陸致遠的調查除了林安平，兩人又陸陸續續找到認識陸致遠的老師以及年級主任和校長，得出的結論是在陸致遠出事之前，他本人並沒有什麼反常的舉動，相反幾乎所有的同事對陸致遠的教學評價是敬業和負責任，對於學生從不責罵，脾氣溫和，也沒有見跟誰紅過臉，也未查到有人上門尋事的痕跡。
從學校保衛處調取到的監控錄像顯示，陸致遠在放學後先是手裡握著一張卷成筒狀的試卷上了車，在車內待了幾分鐘後，於下午 5 點 55 分開車出了校門。
應證林安平的說辭，江寒冰得出的結論是陸致遠那天放學後去的應該就是康文軒的家，進一步將陸致遠飲酒這件事情時空範圍縮小，無論如何，康文軒的出現讓原本毫無頭緒的案子有了新的線索。
從教導主任反饋的信息，康文軒最近幾天一直沒來上課，之前高三一班的班主任也嘗試過家訪，但被康文軒的父親趕出家門，讓這位老師很是受辱，在他的職業生涯中，幾乎沒有見過這般父親，完全不在乎孩子的學習和未來，甚至粗魯的如同野獸。而後班主任毫不猶豫的放棄了康文軒的學習，來不來學校也不再關心。
江寒冰和孟遠峰已經前前後後去過康文軒家裡幾次，每次去都是鎖門狀態，左打聽右打聽才知道這裡還藏著一個賭博場所，而康文軒的父親康振林，此時此刻就在裡麵。為了見到康文軒，兩人不得不守株待兔。
“他們出來了。”江寒冰坐直身子，望遠鏡的物鏡一點點挪動。孟遠峰聞言也拿起望遠鏡，又看了一眼從警局內部係統調出的照片，朝江寒冰點了點頭。江寒冰隻看了一眼，就能從這麼遠的距離分辨出來，孟遠峰心下驚訝。
一把大黑傘露出幾根黑色碳鋼材質的傘骨，斜斜的搭在兩人頭頂。康文軒臉上透出這個年紀不該有的成熟，眉頭緊緊的皺在一起，眼睛裡看不出過多的情緒，隻是一聲不吭的往前走著。
“你個喪門星。”康文軒後背突然出現一個沾滿泥水的腳印，整個人踉蹌著撲進泥水，下巴磕在下水道蓋子上，火辣辣的疼，手裡的雨傘甩出去老遠。他雙手撐著身體，含著淚水轉頭咬牙盯著這個他稱之為父親的男人。
康振林搖搖晃晃的又向前走了一步，狠狠的踩在康文軒的手背上，麵目猙獰：“操，都怪你，都怪你這個小畜生，要不是你，老子就不會輸錢。”
康文軒手背吃痛，抽回手的一瞬間，另一隻手沒有給上力，整個人再度爬進水裡，校服被泥水完全裹濕。
康振林沒踩到手，轉而對著兒子的大腿狠狠的踩了下去。
“住手。”孟遠峰的阻止還是晚了一步。
康文軒稚嫩的臉上閃過一絲懼怕，硬生生抗下了疼痛，僅僅隻是悶哼了一聲。
孟遠峰大怒，對著康振林的肩膀猛的向前一推，康振林整個人被推到一旁的燈柱上，發出“砰”的一聲悶響。
康振林順勢栽倒，抱著胸口開始哀嚎：“打人了，打人了，救命啊！”距離不遠處就是一排排小吃車，許多食客和店家都不約而同的將目光投向倒在地上的康振林。
江寒冰拿出警官證，對著眾人晃了一下，還沒來得及說話，康振林起身鑽進旁邊的巷子，不見了蹤影。
孟遠峰扶起倒在雨水中的康文軒，方要將自己身上的襯衫脫下來裹到他身上，哪知剛起身的康文軒抓起書包就跑。
拐來拐去的巷子在這片老舊小區特別多，加上下雨，路麵更是濕滑，康文軒奔跑中好幾次差點摔倒。因為沒有燈的緣故，康文軒提著書包，顧不上下巴持續不斷滲出來的鮮血，跟逃命的貓一樣，橫衝直撞。直到他精疲力竭，一屁股坐在一處避雨的房簷下，大口大口的喘氣。
在確認那兩個人沒有跟上來後，康文軒才拿出手機，搗鼓了一陣後起身往回家的方向走去。
孟遠峰雙手撐在膝蓋上，大口大口的喘氣。頭頂的雨不斷落下，穿過旁邊已經關門的小賣部窗口紅色招牌散出的燈光。剛才在追康文軒的時候摔了一跤，身上滿是泥土，襯衫也不知道扔到哪兒去了：“這小兔崽子......跑得真快。”
江寒冰斜靠在小賣部半人高臨街伸出的窗台上，右手肘撐著身子盯著燈光下的雨絲，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江隊，現在怎麼辦？去他家？他們父子肯定回家了。”孟遠峰甩了甩頭發上的雨水。
“回家。”
“啊？”
“啊什麼啊？回家睡覺，明天再說。”
“得勒。”孟遠峰巴不得趕緊回家，案子一天是辦不完的。
“不過，明天得再去一趟金桐高中。”
“今天的談話都做得差不多了，大家都說陸老師是個好人，在學校沒什麼線索。我覺得不像是仇殺。交警隊的老劉也覺得他是個好人，江隊，再去一趟意義不大。”
“死者為大，沒人會說被害人的壞話，陸老師大概真的是個好人。也不能因為他是好人，就排除你所認為的可能。”
孟遠峰撓撓頭一瘸一拐跟在江寒冰身後，出了巷子。
康文軒熟門熟路的走在燈光微弱的巷子裡，雨水流到下巴的傷口上，火辣辣的疼，走了大約二十幾分鐘，才到小區門口。
上年紀的保安正斜靠著椅子昏昏欲睡，抬眼看見低著頭要進門的康文軒，輕聲提醒：“小軒，你爸又在家裡喝酒呢。喲，你下巴怎麼了？”
康文軒擺了擺手：“沒事，楊大爺......雨天路滑，不小心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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