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了？” “沒了。” 江寒冰拿起的筷子又放下：“林老師，你的意思是，那天中午在食堂吃飯，是跟陸致遠老師最後一次見麵？” 林安平有些懊惱的點了點頭：“早知道......早知道我就不讓老陸去了，我......” 宋秋拽了拽林安平的胳膊：“那天我給致遠打電話，他情緒很低落，是不是因為家訪不順利的事情？” 林安平思索了一番，模模糊糊的說不清：“有可能。” 江寒冰食指輕輕敲擊著桌麵，給孟遠峰遞了一個眼色。孟遠峰將手裡的本子和筆遞給林安平：“林老師，麻煩你寫一下康文軒同學的家庭地址。” 林安平接過筆記本，乾脆利落的刷刷寫下一行地址，將本子還給孟遠峰。 宋秋在聽完林安平的講述後，沉默了許久。回憶起一個月前，自己的那通電話竟是最後聽到陸致遠的聲音，如果不是因為自己太忙，多問幾句，他是不是就不會出事兒了？ “宋秋，宋秋，宋秋......” 江寒冰和孟遠峰起身告辭，林安平喊了宋秋幾聲，才讓她從沉思中驚醒。 宋秋情緒低落到了極點，起身說了幾聲抱歉，就匆匆離開了。 江寒冰若有所思的盯著宋秋的背影，她看起來沒有了在醫院的那種精明能乾，凸顯狼狽。 宋秋離開後，江寒冰忽然轉變了話題：“林老師，能說說你對陸老師的評價嗎？” “評價麼......”林安平身子向後仰了一下，正好能夠靠在椅子背上：“我跟致遠是高中同學，他性格比較溫吞，我也好不到那兒去，比較木訥，班裡的同學就我跟他合得來。這麼多年，我對他還真不知道怎麼評價，越是熟悉，好像就越是找不到貼切的詞來評價他。江警官，他是個好人，一個很好的人，一心隻想紮根在教育事業裡好人，即便是當一個窮酸老師，也過得有滋有味兒。實在抱歉，我不知道該怎麼評價。” “沒關係。那陸老師在學校除了跟你關係比較好之外，有沒有聽說過他得罪過什麼人？或者有沒有——欠過錢？” “欠錢？這倒沒有，宋秋的年底獎金都能趕上他一年的工資了，他們兩口子生活還可以，不會是因為錢。至於得罪人，那更…
“沒了？”
“沒了。”
江寒冰拿起的筷子又放下：“林老師，你的意思是，那天中午在食堂吃飯，是跟陸致遠老師最後一次見麵？”
林安平有些懊惱的點了點頭：“早知道......早知道我就不讓老陸去了，我......”
宋秋拽了拽林安平的胳膊：“那天我給致遠打電話，他情緒很低落，是不是因為家訪不順利的事情？”
林安平思索了一番，模模糊糊的說不清：“有可能。”
江寒冰食指輕輕敲擊著桌麵，給孟遠峰遞了一個眼色。孟遠峰將手裡的本子和筆遞給林安平：“林老師，麻煩你寫一下康文軒同學的家庭地址。”
林安平接過筆記本，乾脆利落的刷刷寫下一行地址，將本子還給孟遠峰。
宋秋在聽完林安平的講述後，沉默了許久。回憶起一個月前，自己的那通電話竟是最後聽到陸致遠的聲音，如果不是因為自己太忙，多問幾句，他是不是就不會出事兒了？
“宋秋，宋秋，宋秋......”
江寒冰和孟遠峰起身告辭，林安平喊了宋秋幾聲，才讓她從沉思中驚醒。
宋秋情緒低落到了極點，起身說了幾聲抱歉，就匆匆離開了。
江寒冰若有所思的盯著宋秋的背影，她看起來沒有了在醫院的那種精明能乾，凸顯狼狽。
宋秋離開後，江寒冰忽然轉變了話題：“林老師，能說說你對陸老師的評價嗎？”
“評價麼......”林安平身子向後仰了一下，正好能夠靠在椅子背上：“我跟致遠是高中同學，他性格比較溫吞，我也好不到那兒去，比較木訥，班裡的同學就我跟他合得來。這麼多年，我對他還真不知道怎麼評價，越是熟悉，好像就越是找不到貼切的詞來評價他。江警官，他是個好人，一個很好的人，一心隻想紮根在教育事業裡好人，即便是當一個窮酸老師，也過得有滋有味兒。實在抱歉，我不知道該怎麼評價。”
“沒關係。那陸老師在學校除了跟你關係比較好之外，有沒有聽說過他得罪過什麼人？或者有沒有——欠過錢？”
“欠錢？這倒沒有，宋秋的年底獎金都能趕上他一年的工資了，他們兩口子生活還可以，不會是因為錢。至於得罪人，那更不可能了，他是連續五年的優秀教師，還獲得了市裡的青年教師表彰，性格沒得說，不會得罪人的。”
“聽說他的車子還在還車貸？為什麼不全款買呢？”
林安平停頓了一下：“這個，就是老陸太軸了，骨子裡有些大男子主義，自尊心比較強，總覺得花女人的錢丟麵子，宋秋曾因為這事兒跟他吵過好幾次，但也無濟於事，他寧願自己慢慢還，也不用宋秋的錢。”
江寒冰想起宋秋說兩人沒有吵過架，便問：“宋醫生說，他們沒有吵過架。”
林安平回：“夫妻間的吵吵鬨鬨很正常，畢竟家醜不可外揚，換成是誰可能都不會說的。”
江寒冰笑了笑，接著拋出問題：“林老師，你對宋醫生，是怎麼評價呢？”
問題的生硬轉折讓林安平有些猶豫，琢磨不透這個警察為什麼這麼問，迎著對方刀鋒般的眼神，硬著頭皮回答：“我第一次見宋秋，是大四臨畢業那年。老陸在上海，我在北京，他電話裡興衝衝告訴我，要帶他女朋友見見麵。他們兩個人從上海跑到北京，我們大夏天的在大柵欄那塊兒涮銅鍋，印象比較深刻。”
食堂裡的學生漸漸走完，隻剩下一些收拾衛生的工作人員，也許礙於林安平是學校的老師，也沒有催促他們。
“至於您說的評價，我對宋秋的第一印象，是乾練。她性格比較嚴謹，聽說從小到大拿了不少獎項，幾乎是一路在掌聲中走過來的，除了剛見麵的時候有點冷淡之外，熟悉之後也還算能處得來。後來，她跟老陸結婚之後，聽老陸說過幾次，宋秋一直奉行丁克主義，不是很想要孩子，結婚這麼多年，他們反倒愈加恩愛，這個你可以去宋秋單位問問，老陸經常在她加班的時候送飯，挺讓人羨慕的。”
林安平打開話匣子，儘可能多的說著自己所知道的一切。從車禍變成謀殺，這個轉變讓他倍感荒謬。如果能幫助破案，林安平不介意再多說一些。
“你們關係很好？”
“我們三個人時常會聚個餐什麼的，我單身，沒事兒就跟著老陸去蹭吃蹭喝。”林安平臉色開始變得扭曲起來，過多關於陸致遠的回憶讓他陷入難過之中。
江寒冰見狀停止了問詢，起身走到林安平身後拍了拍他的肩膀：“林老師，人死不能複生，很抱歉給你帶來困擾。如果林老師還想起什麼，比如陸老師其他的一些反常行為和話語，請及時聯係我。”
孟遠峰寫好一個電話號碼，撕下後遞給林安平，林安平小心接過，攥在手裡低著頭盯著桌子上已經涼透的飯菜，直到江寒冰和孟遠峰離開，沒再說一句話。
一場小雨又開始淅淅瀝瀝的落下。
宋秋踏進仁華醫院的大門。
婦產科依舊熱熱鬨鬨，嬰兒的啼哭聲此起彼伏。華主任正在值班辦公室，黑著臉訓斥，聲音穿過走廊，不少家屬伸著脖子看熱鬨。
倪紅縮著脖子一動不動，活像一個鵪鶉，硬生生挨著華主任的教訓。眼睛滴溜溜的瞪著正在看笑話的同事，一臉不服。
“你看看你，來醫院才多久，不是這搞錯了，就是那拿錯了，你們這一屆助產士要都像你這樣，我這醫院還怎麼服務病人？我經常給你們說，病人無小事病人無小事，你們耳朵跟塞驢毛一樣，愣是一點都聽不進去......”
華主任正罵得起勁兒，瞥見倪紅瞪大眼睛盯著自己，順著倪紅的視線，華主任回頭看見了宋秋。
宋秋站在門口，身著白色大褂雙手插兜。辦公室裡其他同事也將目光聚焦在她身上，隨之開始竊竊私語。
華主任一時忘了收拾倪紅，臉上慢慢堆滿了笑容：“哎呀，宋醫生，你今天來上班了？不是說要休息幾天的嗎？醫院還有其他人，你放心休息好了。”
宋秋瞪了一眼正在朝自己吐舌頭的倪紅，笑著回答：“謝謝華主任關心，之前的幾台手術還有一些複查項要做，後麵排的手術我有些不放心，待在家裡也沒事做，就來上班了。對了，正好跟您銷個假。”
華主任見宋秋除了眼睛有些紅腫之外，精神狀態還不錯：“沒事就好，沒事就好，那誰？還不去忙？”華主任轉身瞪了一眼倪紅，後者朝宋秋吐了吐舌頭，趕緊溜出了辦公室。
華主任又中氣十足的朝交頭接耳的醫生護士吼罵：“聊聊聊，就知道聊，還上不上班了？婦產科什麼時候養了這麼多麻雀？嘰嘰喳喳的沒完沒了。”
討論的聲音驟然消失，辦公室變得針落可聞，眾人低著頭開始慌亂的忙碌起來。
華主任這才滿意的點點頭，背著手邊出門邊說：“那宋醫生你忙，我先走了，遇到什麼困難，就隨時來找我，醫院一定會管到底。”臨出門時，又警告性的掃視了一眼眾人。
宋秋打心底感激華主任的這種保護。
宋秋坐到自己位置上，埋頭整理這幾天的手術安排以及有幾個待產孕婦的查床工作，時不時總會想起陸致遠，強忍著情緒又想起那兩個刑警，心裡祈禱儘快能找到凶手。窗外的天空灰沉沉的，沒有一絲生氣。
宋秋在情緒的糾結和渾渾噩噩的忙碌中，渡過了一個上午。下午的時候，倪紅從食堂打來一份宋秋喜歡的瘦肉粥。宋秋喝了幾口，便沒了胃口。
“姐，你多吃點兒。”倪紅將餐盒往宋秋麵前再推了推，一直在催促。
宋秋擺擺手：“我真吃不下了，倪紅，謝謝你。”
“嗨，你跟我說什麼謝字，平時你也沒少替我在華主任那兒說好話，這老頭子，真的很囉嗦。還有我師父也真是的，一個小小的問題，總是要我理論加實踐的搞清楚，搞不清楚都不讓我上手術台，這日子沒法過了。”倪紅一副混不吝的模樣，又小心翼翼問：“姐，昨天那兩個警察......”
宋秋隻說沒什麼事兒，自己也幫不上什麼忙，就安靜的等待警察的調查結果，隨後又陷入自責之中：“我發現對致遠的關心太少了，他在為了夢想拚搏，我應該多抽時間陪陪他的，我們兩個無依無靠一路艱辛走到現在，好不容易在這裡紮下根，在這座城市我們就是彼此最親近的人，可是那天......”
宋秋想起林安平的話，總覺得自己做得不夠好，致遠離開的時候，是不是滿腦子想的都是她呢？可惜，她再也得不到答案了。
倪紅慌忙安慰了宋秋幾句，不敢再提這方麵的事情，她想隨著時間撫平，宋醫生應該能走出來。
倪紅收拾好餐盒，讓宋秋好好休息一下，起身離開了辦公室。輕輕關上辦公室的門，剛走出不到幾步，就看見呂程銘正朝自己招手。
呂程銘躲在消防通道樓梯口，使勁的朝倪紅招手：“小紅，小紅，來來來，你過來。”
倪紅匆匆忙忙將手裡的餐盒扔進辦公室門口的垃圾桶，快步走去。呂程銘一把將倪紅拽進樓道，迅速關上了門。
“哎呀，你乾什麼呀，呂醫生。”倪紅臉色微紅，有些嗔怒，揉著手腕，瞪著呂程銘。
呂程銘連忙示意她小聲點：“姑奶奶，你聲音小點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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