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8收到上線提示就馬上滾過來跪迎,嗯
林晏的意識從深沉的黑暗裡掙紮著浮上來。他睜開眼，有那麼幾秒鐘的茫然，視線聚焦在陌生的天花板上。
不是衣櫃。
這個認知像一道微弱的電流，瞬間擊穿了他混沌的思緒。
他猛地坐起身，動作牽扯到全身隱秘的酸痛，讓他倒抽一口冷氣。
環顧四周——柔軟的床鋪，蓋在身上的被子，床頭櫃……這裡是她的臥室。
記憶像是被撕掉了幾頁，他記得那串冰冷的球體，記得自己崩潰的計數，記得身體背叛時那滅頂的恐慌和羞恥，記得……自己昏了過去。
後麵呢？五十次……他還沒完成……她竟然……放過了他？
巨大的不敢置信籠住了他，玩家下線了？而他，竟然沒有被塞回那個黑暗、饑餓、永恒的衣櫃裡？他在這張柔軟的床上，蓋著溫暖的被子，像一個……被短暫允許休息的物件？這突如其來的“恩賜”讓他感到一陣眩暈般的恍惚，甚至……一絲荒謬的、微弱的“幸運”感。
視線下意識地掃過房間，然後，定在了床頭櫃上。
水，清澈的礦泉水，瓶身凝結著細小的水珠。
食物。幾塊用保鮮膜包好的三明治，麵包的邊緣看起來還很柔軟。
還有……兩包色彩刺眼的膨化零食，包裝袋上印著他不認識的字符。
他猛地坐起身，動作牽動了全身的肌肉，尤其是下身，一陣尖銳的、飽受蹂躪後的鈍痛和火辣辣的摩擦感瞬間襲來，讓他倒抽一口冷氣，額角滲出冷汗。
他這才意識到自己渾身赤裸，隻有脖子上那個冰冷的、帶著金屬扣環的項圈，像一道恥辱的烙印，緊貼著他的皮膚。
不過饑餓和乾渴這兩種曾將他折磨到瀕臨崩潰的本能，瞬間壓倒了所有複雜的情緒，喉嚨裡火燒火燎的感覺從未如此清晰，胃部空癟的絞痛也從未如此喧囂。
他幾乎是踉蹌著撲過去的。
顫抖的手擰開瓶蓋，清涼的水湧入乾裂的喉嚨，那瞬間的滋潤感如同甘霖，讓他舒服得幾乎呻吟出來。
他貪婪地吞咽著，一瓶水很快下去大半。
接著是食物，他撕開保鮮膜，狼吞虎咽地塞進嘴裡，甚至來不及仔細咀嚼。
麵包的麥香、火腿的鹹鮮、蔬菜的微脆……這些平凡的味道，在此刻卻帶來了難以言喻的、近乎幸福的滿足感。
胃部被食物填充的踏實感，溫暖而真實，驅散了長久以來的灼燒和絞痛。
他吃光了所有三明治，又喝光了剩下的水，甚至撕開了一包膨化零食，貪婪地塞進嘴裡。
那油膩的、帶著人工香精的味道，在此刻也成了某種救贖的象征。
飽腹感帶來了短暫的、虛假的安寧。
他靠在床頭，身體深處的疼痛依舊清晰，但被食物和水暫時安撫的生理需求，讓他產生了一種劫後餘生的恍惚。他環顧這間臥室，不再是那個黑暗、狹窄、散發著黴味和絕望的衣櫃。
這裡有空間，有光，有床……他甚至能走一走。
這個念頭讓他心頭微微一跳。
林晏掀開被子，忍著下身的刺痛和腿根的酸軟，赤腳踩在冰涼的地板上。
腳踏實地的感覺讓他有些眩暈，他慢慢地挪到窗邊，帶著一絲連自己都未曾察覺的、近乎對自由的渴望，伸手拉開了厚重的窗簾——
沒有街道。
沒有行人。
沒有天空。
沒有陽光。
隻有一片……無邊無際的、朦朧流動的、泛著冰冷數據流瑩綠色光澤的龐大虛空。
視野所及，是純粹的、非人的混沌。
遠處，一些巨大而扭曲的、猶如故障馬賽克般的幾何色塊無聲地漂浮、旋轉、碰撞，變幻著詭異而毫無規律的光芒。
它們像是破碎的代碼片段，又像是被隨意丟棄的，失去意義的程序殘骸。
沒有聲音，沒有風，隻有一片死寂的、由純粹數據構成的深淵背景板。
這裡不是人間，是異時空。是囚籠之外的、更龐大、更絕望的囚籠。
“啊……”一聲短促的、被扼在喉嚨裡的抽氣聲。
林晏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儘，瞳孔因巨大的認知衝擊而急劇收縮。
他像是被無形的巨錘狠狠砸中，踉蹌著後退一步，冰冷的恐懼瞬間籠住了心臟，比在衣櫃裡時更甚。
這吞噬一切的、毫無生機的代碼深淵讓他不敢直視。
他猛地轉過身，幾乎是撲回去，用儘全身力氣“唰”地一聲拉上了窗簾，將那令人絕望的景象徹底隔絕。
仿佛隻要看不見，那恐怖就不存在。
林晏跌跌撞撞地回到床邊，像受驚的動物般，飛快地掀開被子，將自己赤裸的、布滿青紫和勒痕的身體重新縮了進去，蜷成一團，用被子緊緊裹住，連頭也蒙住。
黑暗和溫暖重新包裹了他，被子裡，彌漫著一股氣息。
不是他第一次偷偷潛入時，在衣櫃裡嗅到的、那種帶著她馨香的、仿佛能擁抱他的甜蜜氣息。
而是一種……更強勢的、更冰冷的、帶著某種不容置疑的掌控和標記感的氣息。
是“玩家”留下的味道。
這味道，在幾分鐘前還代表著極致的恐懼和屈辱，但此刻，在這片隔絕了恐怖虛空，相對“安全”的狹小空間裡，在這張屬於她的床上，這氣息……竟然詭異地帶來了一絲……安全感？
荒謬！卻又如此真實。
身體依舊疼痛，尤其是下身，每一次細微的挪動都提醒著他不久前遭受的暴行。
脖子上的項圈冰冷沉重。但至少……這裡有食物，有水，有可以躺下的地方，暫時……沒有更直接的折磨。
他把自己更深地埋進被子裡，汲取著那混合著屈辱的安心的氣息，像抓住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林晏嘴唇無聲地翕動著，破碎的音節在黑暗溫暖的被窩裡低低回蕩，帶著一種認命般的麻木自我催眠：
“挺好……有東西吃……還能走一走……挺好的……”
【玩家███已上線】
不知過了多久，久到他都有些口渴時，冰冷的係統提示音驟然撕裂了臥室裡短暫而虛假的安寧。
林晏的身體猛地一僵，像被無形的鞭子擊中，瞬間從被窩裡彈坐起來！
心臟在胸腔裡瘋狂擂動，幾乎要撞碎肋骨。
他下意識用被子緊緊裹住自己赤裸的身軀，隻露出一雙因恐懼而睜大的眼睛，死死盯向聲音傳來的方向——房間中央。
光芒扭曲彙聚，一個身影憑空出現。
不是之前那身休閒的衣裙。
這次，她身披著一套厚重、冰冷、泛著幽暗金屬光澤的中世紀風格甲胄，甲胄上布滿了深刻的劃痕和撞擊的凹坑，更觸目驚心的是，上麵濺滿了大片大片粘稠的、暗紅近黑的液體——那絕不是人類的血！
粘稠的質感、詭異的暗沉色澤，甚至隱隱散發著一股難以形容的、鐵鏽混合著腐爛植物的腥氣。
玩家的頭盔夾在臂彎，半長的黑色頭發下露出她沾著幾道乾涸血痕的臉頰，眼神銳利如刀鋒，濃重的血腥味和肅殺瞬間彌漫開來，壓得林晏幾乎窒息。
玩家似乎完全沒有注意到縮在床角的林晏。
她目標明確，徑直走向房間角落那個熟悉的衣櫃，動作帶著一種習慣性。
“吱呀——”
櫃門被猛地拉開。
裡麵空空如也。隻有幾件未被收入背包的衣物懸掛著，在開門帶起的微風中輕輕晃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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