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死亡
空氣裡飄著濃重的血腥味，林羊的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吞進一口鐵鏽，他對鮮血的認知還停留在電視劇裡廉價的血漿包，以及限製片裡一眼假的特效。
這是林羊第一次直麵如此真實、溫熱的鮮血，粘稠的血緩緩流到他的腳邊，染紅了雪白的腳趾。
林羊渾身控製不住地發抖，雙手死死攥著傑森的胳膊，才勉強撐住自己不倒在地上。
芬奇死亡時猙獰的模樣在他腦海裡揮之不去，他無法想象諾頓也會變成一具冰冷的屍體。
十六歲的林羊因砸傷糾纏他的富二代，被父母連夜送出國，他的英語口語很差，在美高隻能儘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卻仍免不了遭受一些男同學的歧視與欺淩。
他們臉上掛著奇怪曖昧的笑容，總是說著一些林羊聽不懂的話，然後湊上來強行親吻撫摸他。
那群白人個個高大健壯，他沒有勇氣反抗，隻能默默地忍耐。
林羊甚至摸索出了自己的生存方式，對於那些他聽不懂的話，隻要軟著嗓子說幾句好聽的，那群男生就會暫時放過他。
直到遇到了諾頓，林羊才終於在美高過上了“正常”的生活，再也沒有奇怪的白人歧視欺負他。
他一直以為自己會跟諾頓永遠在一起。
“小羊，別哭了。”
傑森凝著林羊那可憐又恍惚的表情，低頭用鼻尖蹭過林羊濕漉漉的發頂，眼裡藏著連自己都沒察覺的癡迷。
他伸手輕輕拭去林羊臉頰的眼淚，溫柔地輕聲道：“別怕，我不會傷害你，至於諾頓，他殺了芬奇，必須要以命抵命。”
”我會帶你離開達爾羅，去一個新的地方重新開始，我們……會結婚，有新的房子。”
林羊不可置信地望著眼前的人，聲音發顫，“你瘋了……我才不會跟你結婚。”
“你一定會跟我結婚的，我才是你未來唯一的丈夫，你應該要學會忘掉諾頓。”
傑森對林羊的拒絕充耳不聞，自顧自地憧憬著他跟小羊的未來。
等離開這裡後，他先找機會殺掉羅西，再帶林羊去登記結婚，他們會有新的房子，新的生活。
諾頓跟羅西都是個死人，沒人能再跟他搶小羊。
羅西捂著自己的胳膊，剛才被子彈射中到的傷口泊泊冒血，聽著傑森那番近乎瘋癲、獨占欲爆棚的宣言，他嫌惡地翻了個白眼。
小羊從不獨屬於他，而是他們共同的妻子。
他玩味地看著地上痛得蜷縮的諾頓，眼裡滿是不屑和殺意，“我早就警告過芬奇，他還是搞砸了。”
傑森扯著嘴角笑了笑，語氣裡全是嘲諷，“嗯，芬奇的運氣也太差了。”
“至於這個家夥，殺了吧。”
“嗯。”
兩人心裡都清楚剛剛的槍聲動靜太大，恐怕附近已經有人報警了，他們得抓緊時間離開這裡。
不過離開之前，必須先把諾頓處理掉。
畢竟諾頓如果活著，林羊會對他念念不忘，隻有死人才沒有競爭的權利。
林羊的聲音又軟又啞，帶著濃重的鼻音，一遍遍地懇求，“傑森，求求、求求你們，放過諾頓好不好，我求求你們了……”
傑森歎了一口氣，“小羊，他今天必須死。”
諾頓渾身劇痛無力，看著林羊被傑森抱在懷裡，那麼小一隻，哭得肩膀一抽一抽的，求他們放過他。
他的心臟像被利刃狠狠剜著，疼得幾乎窒息。
諾頓清楚今晚就是自己的死期，傑森跟羅西絕不會放過他，此刻他唯一的執念隻有林羊。
他希望林羊能逃出去，至少遇到一個更合適的人談戀愛結婚，而不是困在這兩個瘋子身邊。
諾頓的視線漸漸被鮮血模糊，卻仍固執地落在林羊臉上，他聲音壓得極低，語速卻很快，“小羊，聽我說，你一直都很聰明，如果有機會一定要逃出去，我相信你做得到。”
“離開他們後，去找我的哥哥父親，他們會照顧你。不管我是否活著，我都會一直愛著你，跟你在一起，我從未後悔過。”
諾頓的氣息越來越微弱，語氣滿是不舍與歉意，“小羊，我希望你…不要忘記我，嗬嗬……很抱歉，我沒能帶你離開。”
傑森額角青筋暴起，在他麵前說這些話，真當他是死的嗎？
他陰著臉剛想動手，卻被林羊拉住胳膊。
林羊緊咬嘴唇，眼睛像蒙了層霧氣，他哽咽地開口，“諾頓，我不能沒有你……”
“別傷心，我一直遵守著曾經的誓言。”
諾頓費力地說完這句話，將目光移向傑森和羅西，眼裡的恨意像淬了毒，嘴裡吐出的話又臟又狠，“你們這群垃圾！雜種！畜生，我詛咒你們不得好死！！”
“閉嘴！”
羅西原本還淡定地聽著他交代遺言，此刻被罵得不耐煩地皺著眉，手裡的槍往上抬了抬。
“殺了他。”傑森輕描淡寫地吐出冰冷的命令。
他伸手捂住林羊的眼睛，掌心貼在林羊柔軟的眼皮上，擋住了他的視線，他有點擔心懷裡脆弱的亞裔承受不住接下來殘忍的畫麵。
傑森低頭親了親林羊的臉頰，嘴唇蹭過林羊濕漉漉的皮膚，聲音放得很輕，“小羊，很快就結束了，乖一點，別睜眼。”
林羊的眼睛被捂住，眼前一片漆黑，不安和恐懼像是藤蔓一樣牢牢攥緊他的心臟。
他知道傑森他們要做什麼，拚命扒拉著傑森的手，指尖摳著傑森的手腕。
可他的力氣太小，禁錮他的手紋絲不動。
林羊生疏地用奶子蹭著傑森的胳膊，驚慌失措地哀求，“別這樣…求求你們了，我很聽話的，我跟你們走，你們讓我做什麼、我就做……嗚嗚…放過諾頓好不好…”
他心裡隻有一個念頭，隻要諾頓能活著，他做什麼都願意，哪怕是被他們帶走當日日夜夜被操的性奴，飛機杯都可以。
諾頓再次意識到自己的無能，他猛地咳出一口血，“咳咳，小羊，別求他們……”
羅西望著兩人傷心難過的模樣，隻覺得刺眼，仿佛他是拆散他們的惡人。
嘖，真讓人不爽啊。
他嘴角勾起一抹微笑，“替我向芬奇問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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