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界通道的光暈散去時，雲海翻湧的白玉階就在腳下 。
李可言牽著綺茸的手，錦袍上的熏香混著天界的靈霧，甜得有些發膩。
“姐姐看，瑤池的桃花開得正好，比人間的豔多了。 ”
李可言指尖拂過她鬢邊的珍珠釵，眼底是藏不住的得意：
“等我向天帝請旨廢了那舊約，便在這裡為你築仙宮，日日陪你看星河。 ”
綺茸笑著點頭，指尖卻無意識地蜷縮。
回天界的路走得極順，李可言的仙氣護著她，連風都帶著暖意。
可不知為何，越是靠近那片熟悉的宮闕，心口那點在人間殘留的悶意就越重，像被什麼東西堵著，喘不過氣。
“怎麼了？”
李可言察覺到她的僵硬，伸手攬住她的腰：
“是不是累了？我抱你走。 ”
“不必。 ”
綺茸掙開他的手，強壓下那絲異樣：
“隻是許久未回，有些生疏罷了。 ”
她抬眼望去，遠處那座懸浮在雲端的宮殿越來越清晰。
那是戰神殿，是她曾窩在王錚懷裡繡戰靴的地方，是他說“三界繁花不及你眉間朱砂”的地方 。
李可言順著她的目光看去，臉色微沉，隨即又笑起來：
“那破殿早該拆了，等咱們成婚，我便奏請天帝，用它的石料給你蓋梳妝台。”
綺茸沒接話，腳步卻不由自主地朝那邊走去。
她告訴自己，隻是想最後看一眼那個象征著“亡夫”的地方，從此徹底斬斷過去，與李可言廝守。
可腳剛踏上戰神殿的白玉門檻，一股撕心裂肺的劇痛突然從心口炸開！
“呃啊――”
綺茸猛地彎下腰，冷汗瞬間浸透了仙裙。
那痛比當年被妖魔重創時還要烈，像有無數把冰錐在同時絞她的心脈，每一寸筋骨都在叫囂著斷裂。
她死死攥著胸口，指節泛白，視線裡的戰神殿開始扭曲、晃動。
“姐姐！”
李可言臉色驟變，慌忙伸手去扶，卻被她身上突然迸發的寒氣彈開。
他看著綺茸痛得蜷縮在地，心口的位置竟滲出殷紅的血，染紅了月白的仙裙。
那血跡順著衣紋蔓延，像極了王錚在人間咳血時的模樣，刺得他眼尾發緊。
“怎麼回事？你的心脈……”
話音未落，整座戰神殿突然劇烈震顫！
銀瓦簌簌墜落，朱漆梁柱寸寸龜裂，殿頂懸掛的戰神佩劍發出悲鳴般的嗡鳴，隨即轟然斷裂。那些刻著王錚戰功的壁畫如潮水般剝落，露出後麵空白的石牆，仿佛千年榮光從未存在過。
“不……”
綺茸目眥欲裂，心口的劇痛讓她幾乎窒息，可更讓她恐懼的是眼前的景象。
這座屹立萬年的神殿，竟在她麵前碎成齏粉！
就在這時，她胸口突然傳來一聲悶響。
那顆她一直以為是李可言割給她的“心”，那顆支撐她走過紅塵煉心的“心”，竟隔著仙裙轟然碎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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