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陳景辭整個人僵在原地。
周圍的議論聲忽遠忽近,像隔著一層厚重的玻璃,悶而模糊。
“白裙子”、“趕著去見男朋友”幾個詞彙,一遍遍在他腦海裡反複撞響。
陳景辭呼吸凝滯,猛地轉身,一把抓住了剛才說話那人的手臂。
“你看清她的臉了嗎?”
“她多大?有沒有聽見她叫什麼名字?”
路人被他失控的反應嚇到,用力掙脫他的手,揉著胳膊往後退了兩步。
“你乾什麼!”
“我哪知道,我是聽別人說的,你誰啊?死的又不是你女朋友,你這麼激動乾什麼?”
周圍的人被這邊的動靜吸引,紛紛轉過頭來,有人認出了陳景辭,低聲議論起來。
“這不是京大的陳教授嗎?”
“他怎麼會在這裡?看著臉色好嚇人。”
可陳景辭什麼都聽不見了。
他的耳邊隻有自己如擂鼓般雜亂的心跳聲。
他顫抖著手從大衣口袋裡摸出手機,調出那個置頂的號碼,按下了撥號鍵。
“嘟——嘟——嘟——”
漫長的等待音後,是冰冷機械的女聲提示:“對不起,您撥打的電話暫時無人接聽。”
他撥第二遍,第三遍。
一邊撥打電話,一邊往警戒線的方向走。
明明不過十幾步的距離,雙腿像灌了鉛似的,步伐很慢。
忽然,一陣熟悉的手機鈴聲響起。
陳景辭的腳步停住。
幾米外,一名警察正將現場遺留物裝進透明物證袋。
那隻手機的屏幕已經摔裂,邊緣沾滿暗紅色的血,白色掛繩上還吊著一枚褪色的相機掛件。
是苗蕊的手機。
苗蕊很戀舊,特別喜歡的東西會珍藏好久。
高中畢業那年,她第一次靠給同學拍證件照賺到錢,買的就是這枚掛件。
她把它掛在相機上,笑著問他:“好看嗎?”
他說幼稚。
後來她氣得三天沒理他。
他買了一枚同款的藍色掛件,裝作不經意地掛在書包上。
那些被他壓在記憶深處的畫麵,在這一刻瘋狂湧了出來。
下一秒,陳景辭忽然瘋了一樣朝警戒線衝過去。
執勤警察眼疾手快攔住他:“先生,請你冷靜,事故現場不能進入!”
陳景辭掙了一下,目光卻死死釘在那隻物證袋上。
“那是我……女朋友的手機!”
“她現在在哪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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