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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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李小滿。
今年28歲。
在城市商業銀行乾了整整8年合同工。
8年。
別人考研讀博都畢業了,我還在前台給人辦業務,被叫來叫去。
今天是我最後一次參加員工大會。
周雅麗副行長站在主席台上,手裡拿著文件夾,臉上掛著標準的職業微笑。
“今天宣布一個好消息。”
我握緊了手裡的水杯。
來了。
轉正名額。
我等這一天等了三年。
從第五年開始,每年都說有名額,每年都輪不到我。
今年不一樣。
張行長親口跟我說的,“小滿啊,你業績這麼好,今年名額肯定是你的。”
我激動得一晚上沒睡著。
想著轉正以後,每個月能多拿兩千塊,弟弟的學費就不用那麼緊張了。
“經過銀行領導班子研究決定,今年的轉正名額,給予……”
周雅麗故意停頓了一下。
我的心都提到嗓子眼了。
“趙婷婷同誌!”
啪啪啪。
掌聲響起來。
我坐在角落裡,手裡的水杯差點掉在地上。
趙婷婷?
那個三個月前才來的實習生?
我扭頭看過去。
趙婷婷從第一排站起來,穿著一身香奈兒套裝,化著精致的妝,踩著十厘米的高跟鞋走上台。
“謝謝領導,謝謝同事們,我一定會更加努力的。”
她的聲音甜甜的,標準的播音腔。
我低下頭,看著自己身上洗得發白的工裝,突然覺得有點可笑。
“李小滿。”
周雅麗突然叫我的名字。
我抬起頭。
周圍的同事都看向我,有同情的,有幸災樂禍的。
"你是不是有什麼想說的?"周雅麗笑著問。
我張了張嘴。
想說什麼?
說我乾了8年,業績年年第一,憑什麼給一個剛來三個月的新人?
但我看著她臉上的笑容,突然就明白了。
她就是想看我出醜。
想看我當眾質疑,然後她就可以名正言順地教訓我一頓。
我深吸了一口氣,站起來。
“恭喜婷婷,以後要多跟你學習。”
我說這話的時候,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一點。
但還是能聽出來帶著一點家鄉口音。
我的普通話確實不標準。
十八歲就出來打工,沒念完高中,口音一直改不過來。
周雅麗皺了皺眉,像是很不滿意我的反應。
"小滿啊,你也別泄氣。"她的聲音拉得很長,“你呢,普通話不太標準,學曆也不夠,確實不太適合正式員工的崗位。”
“但是你這些年也挺辛苦的,銀行不會虧待你的。”
“你就安心做好合同工的本職工作,端茶倒水、打掃衛生,這些活兒也很重要嘛。”
會議室裡響起了一些竊笑聲。
我的臉有點發燙。
但我還是點了點頭。
“好的,周行長。”
會議結束後,我回到自己的工位。
同事小王湊過來,壓低聲音說:“小滿姐,你就這麼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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