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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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婆婆舉報我十六次,第十七封信讓我丟了主任醫師。

她在樓道裡嗓門比誰都大:“我兒子娶你是抬舉你,你還敢比他掙得多?”

老公勸我忍:“媽都七十了,你計較什麼,反正你也不缺錢。”

我不計較,我直接辭職。

辭呈生效當天,醫院兩間手術室鎖門,院領導在樓下站了四個小時。

而婆婆一直不知道,我要救的最後一個人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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桌上十七封信。

最後一封,剛剛落定。

人事科長把免職通知推過來。

薄薄一張紙。

很輕。

壓斷了我十六年的職業生涯。

“秦醫生,院裡的決定。”

“你先休息一段時間。”

“主任的位子,讓小王先頂上。”

我看著他。

他躲開我的眼神。

我說:“好。”

聲音很平靜。

我自己都感到意外。

沒有憤怒。

沒有不甘。

好像一顆爛了很久的牙,終於掉了。

疼,但更多的是解脫。

我拿起那份通知。

簽上我的名字,秦冉。

一筆一劃。

很清晰。

我走出辦公室。

樓道裡很安靜。

陽光從窗戶照進來,割開一地灰塵。

然後,一個聲音炸開。

“被擼下來了!我就說吧!”

“一個女人家,非要爭強好勝!”

“不守本分,這就是報應!”

是我婆婆。

她叉著腰,站在樓道那頭。

嗓門巨大。

像一個劣質的銅鑼,敲得人耳膜疼。

幾個路過的病人和家屬,停下腳步看熱鬨。

她更來勁了。

“我兒子娶你是抬舉你!”

“你倒好,官比他大,錢比他多!”

“你這是想翻天啊!”

“現在好了,主任沒了吧?活該!”

她臉上每一條皺紋都洋溢著勝利的喜悅。

好像她打贏了一場偉大的戰役。

我沒看她。

我隻是往前走。

腳步很穩。

她跟在我身後,唾沫星子幾乎噴到我的白大褂上。

“跟你說話呢!啞巴了?”

“沒了主任頭銜,威風不起來了是吧?”

“我告訴你秦冉,以後在家給我老實點!”

“飯是你做,碗是你洗!”

“再敢跟我兒子甩臉子,我撕了你的嘴!”

我按下電梯。

電梯門打開。

我走了進去。

她還想跟進來,被我按下的關門鍵擋在外麵。

門縫合攏的最後一刻。

我看到她那張扭曲的、得意的臉。

手機響了。

是方銘,我老公。

我接起來。

“冉冉,我媽又去醫院了?”

他的聲音帶著疲憊。

“嗯。”

“她沒說什麼難聽的吧?”

我沒回答。

電梯裡信號不好。

滋滋的電流聲。

像我此刻的心情。

“哎,你別跟她計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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