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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保衛處增援帶人進來的時候,段驍還抱著我的腦袋坐在地上。

兩個乾事上去拉他,他死死抱著不鬆手。

林醫生走過去蹲下來,輕聲說:

“段首長,你放開吧。她已經走了,你抱著不放也沒有用。”

段驍抬起頭看她,眼睛裡麵全是紅的。

“她最怕冷。”

他說,“浴室暖氣不夠熱,她每次洗完澡都要裹著浴巾出來,說我舍不得開地暖。”

他低頭看了看懷裡的腦袋。

“她腳涼。冬天的時候,她總把腳往我腿上貼,我嫌冰,每次都把她踹開。”

林醫生沒接話。

乾事終於把段驍的手掰開了。

他被人架起來往外拖的時候,回頭看了一眼地上的身體。

我的身體還趴著,右腿骨頭戳在外麵,手指甲翻開,衣服上全是暗紅色的東西。

他忽然掙紮起來,大喊一聲:“別碰她!別動她!她怕疼!”

沒人理他。

乾事把他按在軍車後座上,他還在拍車窗。

溫姣被另一個乾事帶著往外走,路過軍車的時候,段驍隔著車窗盯著她。

“你滿意了?”他聲音隔著玻璃悶悶的,“你不來,她就不會死。”

溫姣沒看他,低著頭上了另一輛車。

軍車開出去的時候,他靠在座椅上,閉上眼睛。

審訊室的燈亮得刺眼。

段驍坐在椅子上,兩隻手被銬在桌麵上。

對麵的軍事檢察員把平板放在他麵前,裡麵一段一段放著監控。

軍犬隊的鐵門打開,我渾身是血被拖出來。

項圈的紅光一明一滅,我的身體被電流拽著往營區路上爬。

膝蓋在碎石地上磨,後麵跟著一條德牧軍犬,嘴裡還叼著我腿上的肉。

段驍盯著屏幕,臉上的肌肉一下一下抽。

“你什麼時候下的指令?”檢察員問。

“……不記得了。”他聲音很輕。

“手機後台記錄顯示,指令發送時間是晚上八點零七分。那個時候你在哪?”

“在家。”他說,“溫姣說想吃私廚菜,我讓廚房做了一桌。她吃著吃著不高興了,說楚瑤今天出門前沒跟她打招呼。”

檢察員停了一下:“所以你下了這個指令?”

段驍沒回答。

他把頭低下去,額頭抵在桌麵上。

“那時候她已經在犬舍裡了。”

他說,聲音悶在桌子麵上,“我讓人把她送進去的。下午三點的事。”

“為什麼送進去?”

“溫姣說她養的花被軍犬啃了,讓我罰她。”

檢察員在筆記本上記了幾筆。

“你送她進軍犬隊的時候,知道裡麵那條犬的狀況嗎?”

“知道。”他聲音更輕了,“發情期,攻擊性強,我已經三天沒讓人喂它了。”

審訊室裡安靜了幾秒。

檢察員合上筆記本站起來。

“段驍,你涉嫌故意傷害致人死亡、濫用職權、非法使用違禁電子管束設備,你——”

“我知道。”段驍打斷他,還是低著頭,“我知道我犯什麼了。”

檢察員出去了。

鐵門關上之後,審訊室裡隻剩他一個人。

他趴在桌上,眼睛盯著桌麵的木紋,慢慢閉上了。

然後他看見了那時候的楚瑤。

剛結婚那會兒,她做飯把手切了,舉著手指頭跑過來找他。

“段驍,我切到手了,疼。”

他那時候在跟戰友打牌,頭都沒抬:“創可貼在電視櫃抽屜裡。”

她自己去貼了創可貼,又回到廚房繼續做飯。

端菜出來的時候,他瞥了一眼,看見她食指上纏著厚厚的紗布,裡麵還在往外滲血。

“不會做就別做。”

他說,“難吃死了。”

她當時笑了一下,說:“那我學嘛,學好了你就愛吃了。”

後來她真的學得一手好菜。

可他從來沒說過好吃。

畫麵一轉。

冬天,她穿著棉拖鞋從浴室跑出來,腳凍得通紅,往他被窩裡塞。

他嫌冰,一腳把她踹到床邊。

“滾回自己窩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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