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回家那天,我爸在車站等我們。
他戴著那頂舊棉帽,遠遠看見我,先往前走了兩步。
接過行李時,他目光落在我媽瘦了一圈的臉上,又看看我。
最後什麼也沒問。
“走,回家,麵都擀好了。”
家裡的暖氣很足。
我的房間還和出嫁前一樣,窗台上擺著幾盆花,書桌前的椅墊換了新的。
我媽換下外套就往廚房去。
父親攔住她。
“坐著,我來。”
不一會兒,三碗麵端上桌。
我的碗裡臥著兩個雞蛋,沒有一點辣椒。
我爸吃到一半,起身去拿醋。
母親立刻指著他:“自己碗裡放,別往鍋裡倒,知妤胃不好。”
父親笑著應了。
我低頭喝了一口湯,眼淚忽然掉進碗裡。
他們都沒說話。
母親隻是抽了張紙,放在我手邊。
那晚,我睡了回國以來最安穩的一覺。
早晨醒來,廚房傳來父親切菜的聲音。
我摸到手機,才發現已經九點。
往常這個時候,我要擔心婆婆是不是又在群裡說我懶。
可推開門,父親隻問了一句:
“醒了?粥還溫著。”
我站在門口,很久才應聲。
回家後的第三天,我開始整理離婚要用的材料。
結婚證、轉賬記錄、設備的購買憑證,還有那些投票截圖。
父親進來送水果,見我合上電腦,輕聲問:
“想好了?”
“嗯,我想離婚。”
他點點頭。
“想好了,爸媽就陪你辦。”
周末,家裡來了客人。
男人提著水果和茶葉,進門先叫了聲老師。
父親一見他就笑了。
“承安?不是說最近忙?”
“再忙,也得來看看您。”
許承安是父親以前教過的學生。
那年他考上大學,家裡卻拿不出學費,是父親拿出積蓄,又連著幾年給他寄生活費。
如今,他已經是一家律所的合夥人。
吃飯前,父親征得我的同意,才試著問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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