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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三日

嫿鳶被江九音扶著,小臉凍得發白,嘴唇抿成一條線

她自小錦衣玉食,哪裡受過這種苦,走幾步就要歇一歇,腳下的石階硌得她腳踝生疼,卻咬著牙沒再哭

方才在藏書閣,帝卿替她寫完了門規,她心裡又感激又羞愧,這會兒說什麼也不願再拖後腿

“再堅持一下。”江九音輕聲道,替她攏了攏被風吹亂的發絲:“崖頂有守崖弟子,應該會有住處。”

帝卿回頭看了一眼,見嫿鳶腳步虛浮,便從袖中摸出個東西遞過去

是顆圓潤的鵝卵石,在藥圃時被她摩挲得光滑溫潤

“握著。”

帝卿道:“能暖點。”

嫿鳶愣了愣,接過鵝卵石,觸手果然帶著點暖意,心裡頓時鬆快了些,小聲道:“謝謝卿卿。”

五人放慢腳步,互相攙扶著往上爬

夕陽的光落在崖壁上,將岩石染成金紅色,卻驅不散骨子裡的寒意

偶爾有風吹過,帶著崖底的腥氣,呼嘯著穿過石縫,像誰在低聲嗚咽

墨逆遙邊走邊打量帝卿的背影,忽然道:“喂,帝卿,你模仿字跡那麼厲害,是不是以前經常替人寫作業?”

帝卿頭也不回:“沒有。”

墨逆風敲了敲他的腦袋:“別問那麼多。”

他看向帝卿,眼神裡多了幾分探究

這姑娘身上,總透著股與年齡不符的沉穩,像是經曆過很多事

江九音也察覺到了,卻隻是溫和地笑了笑:“卿卿上輩子,想必是個很厲害的人。”

帝卿腳步微頓,沒承認也沒否認

上輩子的女帝生涯,是她的鎧甲,也是她的枷鎖,說出來也不會有人信

而自己這一世經曆的那一切沒必要讓這些新朋友知道

爬到崖頂時,天已擦黑

思過崖的頂端是片平坦的空地,幾間石屋孤零零地立在那裡,門前守著兩個穿青灰法袍的執法堂弟子

“是帝卿、江九音、嫿鳶、墨逆風、墨逆遙五位吧?”

守崖弟子驗過身份,指了指最東邊的兩間石屋:“那兩間是空的,你們五個住。靈力禁製三日後自動解除麵壁期間不得擅自離開崖頂,違者加重責罰。”

五人應了聲,走進石屋。石屋很簡陋,隻有一張石床,一張石桌,角落裡堆著些乾草,寒氣從石縫裡鑽進來,凍得人直打哆嗦

“這地方也太破了吧?”嫿鳶搓著胳膊,往江九音身邊靠了靠:“連個取暖的爐子都沒有。”

墨逆風往石床上一坐,拍了拍床板:“湊合一晚吧,總比在外麵吹風強。”

他看向帝卿:“你和她們三個住這間?我和遙住隔壁。”

帝卿點頭,看著墨逆風和墨逆遙走進隔壁石屋,才轉身對江九音和嫿鳶道:“先休息吧。”

江九音點頭,從儲物袋裡摸出塊絨毯:“我這裡有塊毯子,晚上蓋著能暖和點。”

嫿鳶眼睛一亮:“音音你真好!我儲物袋裡隻有零食和玩具,早知道帶點保暖的東西了。”

帝卿坐在石桌旁,望著窗外漸沉的暮色

沒有靈力的支撐,寒意絲絲縷縷地鑽進身體

石屋外傳來墨逆遙的抱怨聲,夾雜著墨逆風的嗬斥,還有嫿鳶和江九音低低的笑語

這些鮮活的聲音,像一團團小火苗,驅散了她心底的寒意

夜深時,崖頂的風更緊了

嫿鳶凍得睡不著,縮在江九音懷裡哼哼唧唧

江九音輕輕拍著她的背,哼起了輕柔的調子

帝卿躺在床上,聽著那歌聲,還有隔壁傳來的兄弟倆的呼吸聲,竟也漸漸沉入了夢鄉

第二天清晨,天剛蒙蒙亮,守崖弟子便送來了吃食——幾個冷硬的饅頭和一壺清水

“好難吃……”嫿鳶咬了一口饅頭,皺著眉吐舌頭:“比我宮裡的點心差遠了。”

江九音笑了笑:“就當是曆練了,忍忍就好。”

墨逆遙啃著饅頭,含糊不清地說:“等出去了,我請你們去山下的醉仙樓,那裡的醬肘子,絕了!”

墨逆風白了他一眼:“先想想怎麼熬過這三天吧。”

帝卿默默地吃著饅頭,目光落在崖邊的枯草上

沒有靈力,無法修行,麵壁思過的日子顯得格外漫長。她忽然站起身:“我去那邊走走。”

崖頂的邊緣有塊突出的岩石,站在那裡能看見遠處的雲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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