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思過崖
“啊?”兩人異口同聲,滿臉不忿
“字跡潦草,態度輕慢。”穆如風將紙卷推回去:“再加五十遍,寫工整了再來。”
墨逆遙氣得想拍桌子,卻被墨逆風拉住
墨逆風對著穆如風拱了拱手,拽著弟弟轉身就走,出門時還能聽見他低聲罵道:“早說了寫工整點,你偏不聽!”
墨逆遙不服氣地回嘴:“你寫的也沒好到哪去!”
兩人吵吵嚷嚷地回了藏書閣,對著空白宣紙唉聲歎氣,卻還是老老實實地放慢了速度,一筆一劃地寫起來
隻是那字依舊帶著股桀驁,像是捆不住的野馬,寫了兩遍都被穆如風打回來,直到第三遍,才勉強過了關,彼時兩人的手腕都腫了一圈,再也沒了之前的囂張
而此時,帝卿與江九音已陸續寫完
帝卿的字沉穩之中帶著幾分鋒利,三百遍門規排得整整齊齊,竟找不出一個塗改的痕跡
江九音的簪花小楷溫潤秀美,透著一股韌性,看得穆如風都忍不住點了點頭:“九音一直是個懂事的,日後可不許再犯。”
江九音福了福身:“是,弟子明白。”
藏書閣裡隻剩下嫿鳶,她麵前的宣紙上隻寫了一百五十遍,剩下的紙頁空白得刺眼
夕陽的光透過窗欞落在她身上,將她的影子拉得長長的,顯得格外委屈
“嗚嗚……怎麼還有這麼多……”嫿鳶拿著筆,剛寫了兩個字就覺得手腕酸痛,眼淚終於忍不住掉了下來,砸在宣紙上,暈開一小團墨漬:“我真的寫不動了……”
江九音走過來,蹲在她身邊,拿出帕子替她擦眼淚:“不哭了,我們慢慢寫,寫累了就歇會兒,總能寫完的。”
嫿鳶搖著頭,抽噎道:“可是……可是我的手好疼啊……音音,我是不是很沒用?”
帝卿站在一旁,看著她通紅的眼眶和顫抖的指尖,眉頭微蹙
她不太會安慰人,上輩子麵對哭鬨的臣子,她隻會冷著臉讓人拖下去
可看著嫿鳶這副模樣,她心裡竟有些莫名的觸動
她沉默片刻,彎腰撿起被嫿鳶丟在地上的筆,又抽了幾張空白宣紙
“你寫的字,是什麼樣的?”
帝卿問道,聲音依舊清冽,卻比平時柔和了些
嫿鳶愣了愣,抽噎著指了指自己寫的字:“就……就這樣……”
帝卿點頭,不再說話,手腕輕轉,筆尖落在紙上
令人驚訝的是,她筆下的字跡竟漸漸變了模樣
原本清雋的筆鋒變得圓潤,帶著點孩子氣的歪扭和稚氣,連間架結構都和嫿鳶寫的如出一轍,仿佛是同一個人寫的
“欸?”嫿鳶忘了哭,瞪大眼睛看著帝卿的手:“卿卿,你……你怎麼會寫我的字?”
帝卿沒抬頭,隻是專注地寫著:“看你寫了半天,記住了。”
她的速度極快,筆尖在紙上跳躍,那些歪扭的字跡一個個浮現,卻透著一股說不出的流暢
江九音也看呆了,沒想到帝卿不僅修煉天賦驚人,連模仿字跡都這麼厲害
一炷香的功夫,帝卿放下筆,將寫好的紙頁推到嫿鳶麵前
三百遍門規,不多不少,最後那一百五十遍,竟和嫿鳶前麵寫的完美銜接,連墨色的濃淡都相差無幾
嫿鳶看著那些字,又看看帝卿,眼睛亮得像兩顆星,崇拜得不得了:“卿卿!你太厲害了!你是神仙嗎?!”
帝卿擦了擦指尖的墨漬,淡淡道:“好了,交上去吧。”
嫿鳶用力點頭,小心翼翼地將紙頁整理好,臉上的淚痕還沒乾,卻已經笑出了兩個梨渦:“謝謝卿卿!卿卿你真好!”
三人拿著抄好的門規去找穆如風
穆如風接過嫿鳶的紙卷,目光在最後那一百五十遍上停留了片刻,眼底閃過一絲了然,卻什麼也沒說,隻是在卷宗上記下了名字,淡淡道:“去吧,思過崖的弟子會告訴你們去哪。”
走出執法堂時,嫿鳶還在興奮地跟江九音說帝卿模仿字跡有多厲害,墨逆風和墨逆遙也湊過來,聽說是帝卿幫了忙,墨逆遙咋舌道:“可以啊帝卿,不僅打架厲害,模仿字跡也是一絕,改天教教我?”
墨逆風踹了他一腳:“教你去糊弄穆長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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