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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名:我殺豬供贅婿讀書,他中探花後卻還是不肯走

作者:一局長風

簡介:我殺豬供贅婿讀書,他中探花後卻還是不肯走

我殺豬供贅婿讀書,他中探花後卻還是不肯走

沈硯之中舉以後,整條街都在等著看我的笑話。

有人來肉鋪買肉,故意問我:

“薑滿娘,你殺了這麼多年豬供出來的舉人老爺,什麼時候來接你享福啊?”

我低頭剁斷一根豬骨。

“快了。”

其實喜報送來以後,我已經把沈硯之留在後院的書、衣裳和藥罐全收進了箱子。

連和離書都請人寫好了。

他回城那日,我沒去接。

可傍晚肉鋪剛落門,後院的門忽然被人從外麵推開。

沈硯之風塵仆仆站在門外。

他看了一眼牆邊的箱子,又看見桌上的和離書。

半晌,他抬頭問我:

“薑滿娘。”

“我什麼時候說過不要你?”

沈硯之入贅第二日,我在灶膛裡看見了他的薦帖。

紙已經燒了一個角,火苗沿著邊緣往上爬。我剛從後院殺完豬回來,圍裙上的血還沒乾,順手抄起水瓢潑進去,灶裡“嗤”地騰起一股白煙。

沈硯之原本站在旁邊,被煙嗆得偏過臉,扶著灶台咳了幾聲。

我用火鉗把紙夾出來,抖掉上麵的濕灰。

“你燒的?”

他緩過那陣咳,伸手想接:“給我吧。”

我沒給。

紙上別的字我認不全,“青鬆書院”四個字卻認得。去年鋪子換招牌,就是他替我寫的,一筆一畫端正得很,我站在旁邊看了半日,後來竟也記住了。

我把紙攤到灶台上:“念給我聽。”

沈硯之垂眼看著那塊燒黑的紙角,沒再伸手。

“先生讓我月底回書院。”

“回去做什麼?”

“備明年的縣試。”

鍋裡的粥正好滾開,米湯從鍋沿溢出來。他拿了塊布墊著,把鍋往旁邊挪了挪,才低聲補了一句:“不過我已經回絕了。”

我看了他一眼。

昨夜剛拜過堂,他今天就換回了從前那件舊青衫,肩膀瘦得撐不起衣裳。袖口洗得發白,右手食指還有常年握筆留下的薄繭。

“為什麼回絕?”

他把灶邊散開的柴攏到一處。

“用不上了。”

“什麼叫用不上?”

“我現在是薑家的贅婿。”

他說這話的時候語氣沒什麼變化,手卻伸過去,把剛才掉在地上的一小片焦紙撿了起來。

上麵隻剩半個“書”字。

我還沒開口,門簾先被人掀開了。

大嫂周氏端著洗臉水站在門外,視線先落在我手裡的薦帖上,又轉到沈硯之臉上。

“我昨晚還跟你大哥說,新姑爺是個讀書人,往後鋪子裡的賬可有人管了。怎麼,這才進門第二日,就想著回書院?”

沈硯之把那片焦紙攥進手心。

“嫂子誤會了,我不去。”

周氏臉色這才好看些,把盆裡的水往牆根一潑:“這才像話。青鬆書院一年六兩束脩,紙墨、吃住都算上,也就是十來兩銀子。咱家一年殺那麼多頭豬,這點銀子倒不是拿不出來。”

她說到這裡,自己先笑了一聲。

“可憑什麼拿?”

我抬頭看她。

周氏把銅盆往門邊一靠,慢條斯理地擦著手:“他如今是薑家的贅婿,吃薑家的米,住薑家的屋。往後滿娘在前頭殺豬賣肉,他在櫃上寫寫賬、收收錢,日子不是正好?”

“咱們總不能把人娶回來,還倒貼銀子供他念書。今日十兩,明日二十兩,真等哪天念出個功名,人家拍拍衣裳走了,這銀子算誰的?”

沈硯之手裡的焦紙被捏皺了一角。

我看見了,但他隻是把手收進袖子裡。

“嫂子說得是。”

這句話聽得我眉頭直皺。

我娘也被動靜驚了出來。她昨夜忙喜宴忙到很晚,頭發隻隨手挽了一下,聽周氏把事情講完,倒沒像她一樣陰陽怪氣,隻問沈硯之:“你自己怎麼想?”

沈硯之站直了些。

“我留在家裡。”

我娘點頭:“你身子不好,滿娘也不指望你乾重活。鋪子裡的賬亂了好多年,你替她理一理,閒時教她認幾個字,比什麼都強。”

她說完便要回屋。

我把薦帖重新鋪開了。

“他想去就去。”

我娘停下腳。

周氏也扭過頭來:“你說什麼?”

“我說,他想讀書就接著讀。”

周氏像是沒料到我會接這一句,手裡的帕子頓了頓,隨即笑出來:“滿娘,你不會剛成親就被人哄昏頭了吧?十來兩是不多,可憑什麼花在他身上?”

“我花我的。”

她臉上的笑一下淡了。

“你的?”

正巧我哥薑大福從前鋪進來。他昨夜酒還沒醒透,腰帶鬆鬆係著,聽見最後兩個字,靠在門框上笑了一聲。

“滿娘,咱家什麼時候分過你的我的?”

我看向他。

“那我這些年殺豬掙的銀子呢?”

“自然進了家裡的賬。”

他說得理所當然。

“鋪子是爹留下的,豬是我去收的,你在案上出把力,一家人還能跟你算工錢?”

我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右手。

虎口那道舊疤已經發白。前年冬天殺年豬,豬掙開繩子,我這一刀劃偏了,縫完第二日鋪子照開。去年東街酒樓欠了三個月肉錢,也是我坐在人家後門口,從天亮守到掌燈,把銀子一文不少拿回來的。

這些事家裡沒人提。

銀子進了賬,就都成了薑家的。

我把薦帖折好,遞給沈硯之。

他沒接。

“滿娘,不必為了我……”

“我還沒跟你說話。”

我把紙直接塞進他手裡,這才看向薑大福:“哥,既然你說得這麼清楚,那正好。”

“什麼正好?”

“把賬算一算。”

他原本還靠著門框,聽見這句,慢慢站直了。

我繼續道:“爹走以後,鋪子這些年賺多少,娘吃藥花多少,你成親花多少,兩個侄子這些年又花多少。我掙進去多少,也一筆一筆算清。”

周氏立刻插話:“一家人過日子,哪有這麼算賬的?”

“剛才不是你們先算的嗎?”

她手裡的帕子攥住了。

院外已經有人拍鋪門,隔著門板喊:“滿娘,今日有後腿肉沒有?”

沒人去開。

薑大福盯著我:“你到底什麼意思?”

我看著他。

“分家。”

我娘手裡的拐杖在地上重重一磕。

“薑滿娘!”

她這一聲把院裡的雞都驚得撲騰起來。

“你才成親第二天,為了一個男人跟你親哥分家?”

沈硯之也終於把薦帖放回灶台上。他沒去碰我,隻把那張濕皺的紙壓在掌心下麵,像怕它再被風吹進火裡。

“滿娘,別分。”

我轉頭看他。

“我不去書院,也一樣能過日子。”

他說得很認真。

這次不是在應付我娘和大嫂。

他是真不想讓我為了他鬨到這一步。

我忽然想起半年前,他第一次來鋪子替人寫賬。那日下著雪,他咳得握不穩筆,我給他端了碗肉湯。他喝完以後,連湯錢都問了三遍,最後還是替我多抄了兩頁賬,才肯走。

這種人,哪裡舍得欠別人十兩銀子。

我把灶台上的薦帖重新拿起來,沿著被火燒卷的地方慢慢壓平。

“沈硯之,我不是為了你分家。”

他看著我。

“我十六歲進肉鋪,到今天七年。錢是我一刀一刀掙的,我想拿去給娘買藥,可以,想給兩個侄子添衣,也可以。”

我把薦帖塞回他懷裡。

“現在我想供我男人念書,也應該可以。”

周氏在後麵冷笑:“你倒是敢供。可別忘了,他現在落魄才肯入贅。真等哪日中了秀才、中了舉,日日見的都是官家小姐,還認不認你這個殺豬的媳婦,可就難說了。”

沈硯之猛地轉過身。

“大嫂!我……”

“行了。”

我打斷他。

前鋪的人又開始拍門。

豬肉放久了不好賣,再吵下去,今天的生意都得耽誤。

我取下掛在牆上的圍裙重新係好,又從案下抽出剔骨刀,在磨刀石上推了兩下。

“等你真中了舉,再說中舉的事。”

沈硯之沒有接話。

我過去卸門板,晨光順著門縫一點點鋪進來。第一個客人挎著籃子等在外頭,一進門就指著案上的後腿肉要二斤。

我下刀、去骨、上秤,秤杆剛好挑平。

身後一直很安靜。

直到我把肉用草繩穿好,沈硯之才叫我。

“滿娘。”

“嗯?”

“書院束脩六兩,紙墨和食宿還要銀子。”

我低頭收錢。

“知道。”

“我還得吃藥。”

“知道。”

“若明年真下場趕考,花得更多。”

我把銅錢一枚枚撥進錢匣,扣上蓋子,這才轉身看他。

他手裡攥著那張燒壞的薦帖,剛才一直不肯接,現在卻已經收進了袖中,隻剩焦黑的一角露在外麵。

我指了指那一角。

“收好,別再燒了。”

他低頭把紙往裡推了推。

我重新拿起刀。

“書你讀。”

“銀子我掙。”

刀鋒落下,乾淨利落地從骨縫間切過去。

“一個書生而已。”

“我養得起。”

次日族叔和裡正來的時候,我剛把前鋪最後一塊肉賣完。

後院擺了張八仙桌,薑大福坐一邊,周氏把賬冊放在桌上,封皮都磨得起毛。我娘靠牆坐著,從我進門起就沒看我。

沈硯之原本站在東屋門口,我拉開旁邊的凳子。

“坐。”

他低聲道:“這是你們家的事。”

“昨日他們算你束脩的時候,可沒把你當外人。”

他看了我一眼,這才坐下。

周氏翻開賬冊,先從我十六歲進肉鋪那年算。

冬衣多少,藥錢多少,學殺豬時壞過幾把刀,連前年我傷了手,請郎中花的一百多文都記得清清楚楚。

她念到那一筆時,沈硯之忽然把賬冊往自己麵前挪了挪。

“這裡不對。”

周氏皺眉:“哪裡不對?”

“你說她傷手後歇了三日,鋪子少了進項。”他往後翻了一頁,手指壓在幾行小字上,“可這三日都有賣肉的賬,一兩三錢、九錢、一兩一錢。既然沒停鋪,這筆就不能算。”

周氏臉色變了變。

族叔把賬冊接過去,看了幾眼,拿筆劃掉:“這項不算。”

我沒說話,隻低頭重新看那本賬。

從前我不管這些。

每日殺幾頭豬、哪個酒樓欠幾日肉錢,我記得清。銀子交回家裡以後去了哪裡,我很少問。

現在才看明白,這賬記得其實很好。

隻是我替家裡掙的錢,都叫“鋪中所得”。

我吃的飯、穿的衣、看過的傷,卻一筆一筆,全落在我頭上。

算到最後,爹留下的肉鋪歸薑大福,我分到東院兩間舊屋、一張裂了縫的肉案,還有自己慣用的幾把刀。

這些我都認。

周氏卻沒合賬本,又從底下抽出一張紙。

“還有這些年的家用。”

族叔皺眉:“滿娘這些年不是一直往家裡交銀子?”

“那是鋪子的銀子。”周氏答得很快,“她在鋪子裡做活,吃家裡的,住家裡的,掙的錢自然進公賬。如今既然要分,成年以後該擔的家用總要算吧?”

我抬頭看她。

昨日她還說,一家人過日子,哪有什麼你的我的。

今日真要分開,我過去七年吃過的每一口飯,倒都有了價錢。

“多少?”我問。

“十五兩三錢。”

我娘終於坐直了些:“哪有這麼多?”

周氏把紙往前推:“娘,我還沒算她小時候。已經少算了。”

族叔重新核了一遍,劃掉幾筆沒憑據的,最後定了十二兩。

“就這樣吧。”他說,“舊賬沒法一筆筆翻,滿娘這些年也確實給家裡出了力。”

我伸手去拿文書。

旁邊卻有人先按住了。

沈硯之的手壓在紙角上。

“這債我來還。”

周氏笑了一聲:“你拿什麼還?”

他沒理,隻看著我:“書院我不去了。”

我停下來。

“又不去了?”

“昨日不知道這些。”他說,“十二兩不算少,再加束脩、紙墨、藥錢,沒必要。”

他把那張燒過一角的薦帖從袖中取出來,放到桌上。

“我留在鋪子替你記賬,寫契書,也能過。”

我看了一眼那張薦帖。

昨日它差點被燒掉,今日又被他自己放到了桌上。

我把他的手從文書上挪開,在紅泥裡按了拇指。

“家已經分了,債也算出來了。你現在跟我說不讀,我昨日那場架白吵了?”

“可是滿娘……”

“沒有可是,十二兩慢慢掙就是。”

我把按好手印的文書遞給族叔。

“我認。”

族叔看了我一會兒,隻提醒了一句:“往後是自己過日子了,別什麼都硬扛。”

我應了一聲。

周氏在旁邊涼涼道:“十二兩說得輕巧。再加一個讀書人,怕是你一天殺三頭豬都填不完。”

我把桌上的薦帖重新塞回沈硯之手裡。

“那就多殺一頭。”

她沒話了。

分家的文書寫完,天已經偏西。

我和沈硯之把那張裂肉案抬進東院。他力氣不大,過門檻時手臂已經開始發抖,卻一直沒鬆。

我看了他一眼:“放下。”

“還能抬。”

“臉都白了。”

他低頭喘了口氣,還是抓著另一頭。

“總不能什麼都讓你做。”

這句話讓我沒再開口。

兩個人把肉案靠到牆邊,我收拾屋子,他去補破掉的窗紙。等我鋪好床,才發現掌心不知道什麼時候磨開了一道口。

沈硯之看見,直接把我的手拉過去。

“坐下。”

“這點傷不礙事。”

“我知道你天天拿刀。”

他從自己的舊箱子裡找出藥,低頭替我擦血。

動作很輕。

我本來沒覺得疼,被藥一碰,才有些發刺。

包好以後,他卻沒有馬上鬆手。

“滿娘。”

“嗯?”

“為什麼?”

我看他:“什麼為什麼?”

“為什麼非讓我讀書?”

屋裡一下安靜下來。

他低頭看著剛纏好的布。

“若隻是因為我入贅薑家,你沒必要背十二兩債。”

我想了一會兒。

“第一次見你,還記得嗎?”

他點頭。

“那天下雪,你來替孫掌櫃抄賬。人都餓得臉發白了,我給你一碗肉湯,你非要把那一頁寫完才肯喝。”

他似乎也想起來了,指尖輕輕動了一下。

“答應了人家。”

“後來我才知道,你不是舍不得那兩文抄書錢。”

我看了眼牆邊那隻裝書的舊木箱。

“你是真喜歡讀書。”

他沒說話。

我把手抽回來,試著活動了一下。

“我殺豬這麼多年,誰是真想買,誰隻是來問價,看兩眼就知道。”

“你想不想讀,也差不多。”

沈硯之垂著眼:“可十二兩,要還很久。”

“也沒多久。”

我打開錢匣。

分完家以後,手裡隻剩三兩多。我數出明早收豬的錢,單獨放到一邊。

“東市這兩日有新豬到。”

“張記酒樓前陣子問我,能不能每日多送兩扇肉。我原本嫌累,沒接。”

沈硯之抬起頭,我把錢匣扣上。

“現在接。”

他像是想說什麼,我先把那張薦帖從他手裡拿過來,夾進最上麵那本書。

“明早我去收豬。”

我把書推回去。

“你回書院。”

沈硯之看著那本書,沒有動。

我已經起身去收拾灶台,走出去兩步,又回頭指了指薦帖露出的焦角。

“收好。”

“再敢燒,我真跟你算紙錢。”

張記酒樓的肉單接下來以後,我每日多殺一頭豬。

天亮前把肉分好,兩扇送酒樓,剩下的掛在前鋪。生意好的時候,午飯顧不上吃,等收攤回來,鍋裡的飯早涼透了。

沈硯之還沒去府城,先生的信已經催到了第三封。

他在屋裡收書,我在院裡洗刀。聽見箱蓋合上的聲音,我抬頭問了一句:“都裝好了?”

“差兩本。”

“那就快些。再拖下去,你先生該以為我把你扣下殺豬了。”

他從窗邊探出頭:“你會嗎?”

“什麼?”

“讓我殺豬。”

我上下打量他一遍。

“豬還沒按住,你先躺下了。”

他沒忍住笑,轉身繼續收書。

日子忙起來以後,我們反倒比剛成親那幾日熟了許多。他知道我回家晚,會把飯扣在鍋裡。

我知道他喝藥嫌苦,每回去藥鋪都順手買一小包蜜餞。

誰也沒提這些,東西卻一點點多起來。

張記拖著半個月肉錢不肯結時,我送完肉,沒有回來。

掌櫃還是老話:“薑老板,月底一起算。”

“行。”

我把空扁擔靠在門口,從腰後抽出剔骨刀,搬張凳子坐到他櫃台邊磨。

掌櫃盯著我手裡的刀:“你乾什麼?”

“等月底。”

“這才月中。”

“那我多等幾日。”

正趕上酒樓上客,熟人進門先跟我打招呼,又問張掌櫃是不是欠了肉錢。沒過多久,賬房便抱著錢匣出來,把二兩四錢一文不少地放在我麵前。

我收刀數錢,臨走時,掌櫃臉都綠了。

回到東院,我把其中二兩塞進沈硯之的書箱,剩下的錢才放進錢匣。

他出來吃飯時,很快發現箱子被人動過。

“你又往裡放錢了?”

我夾菜:“老鼠放的。”

“咱家老鼠還會賺銀子?”

“本事大著呢。”

他把那包銀子拿出來,放到桌上。

我又推回去。

他沒動:“盤纏已經夠了。”

“到了府城不用吃飯?”

“書院管一頓。”

“另一頓餓著?”

“可以買幾個饅頭。”

我抬頭:“沈硯之。”

“嗯。”

“你若準備去府城給我省出個餓死鬼回來,現在就別去了。”

他被我說得沒話。

我把銀子塞回他手裡。

“拿著。”

這回他沒再往外推,隻把錢收好,吃飯時把肉盤換到了我麵前。

我想換回去,他拿筷子擋了一下。

“灶上那碗午飯還在。”

我這才想起來,出門前確實盛過一碗。

“忘了。”

“所以吃。”

他說完低頭扒飯。

我看著碗裡的肉,最後還是夾了一塊。

去府城前兩日,後院那頭花母豬也賣了。

沈硯之收完最後一箱書出來,豬圈已經空了。我正在桌上數陳屠戶給的三兩二錢,他從院裡進來,沒問銀子,先問:“豬呢?”

“賣了。”

“前些日子三兩一你都不肯賣。”

“今日多了一錢。”

他坐到我對麵。

“你拿我當傻子?”

我笑了:“還行,沒那麼傻。”

錢袋已經裝好,我推到他麵前。

他沒接,倒是摸了摸袋口:“明年不是還等著它下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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