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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我不簽字

周一上午十點,評估組到廠。

三個人。走在中間的那個西裝熨得筆挺,頭發梳得很整齊,五十出頭,進門先看車間的地麵,再看牆上的工藝卡,最後才看人。

陳仲平。

他從林硯麵前經過的時候,腳步沒停,隻說了句:“這位就是你們說的記錄員?待會兒一起聽聽。”

介紹完,他去了車間。四十分鐘後回到會議室,提出的第一個問題是恒晟的爐子還能用幾年。

林硯站在門邊,負責倒水。

十一點十分,陳仲平去了洗手間,回來的時候在樓道口停住,回頭看他。

“林硯。”他笑了笑,“兩年沒見,你瘦了。”

樓道裡沒人。

“那篇東西,圖是我改的,數據是我補的。”陳仲平把袖子往上拉了一點,“你走之後是我把它做完的,現在掛在集團技術委員會的候選清單上。這件事,你當年沒申訴,以後也別申訴了。”

林硯沒說話。

“我今天來,是給你一條路。”陳仲平說,“你那套低溫滲層,我看過恒晟二月的試驗記錄,參數在你手裡。你把參數簽給我們團隊立項,掛我第一完成人。集團技術總監的位置,我替你說話。你的履曆,我也能替你圓回來——周律師那條線,我一句話的事。”

“條件呢?”

“條件是你這個人不進項目組。”陳仲平說,“過程數據歸團隊,你掛個‘技術支持’。”

林硯看著他,問了一句:“那你為什麼非要這套東西?”

陳仲平沒答。他低頭看了眼表:“周三下午三點前給我答複。過了這個點,我這邊隻能按流程報一個‘學曆存疑人員’。到時候學院那邊的證明,可能要寄很久。”

他說完就下樓了。

下午,沈知夏在核查組的小會議室裡等他。

桌上放著一張打印好的任命建議書,抬頭是星塬集團技術中心,職位欄寫著:技術總監(擬)。

“我把它拿來了,還沒簽。”她說,“你可以不簽。但這個位置解決你眼前所有問題——履曆、合同、老周的處理單。”

林硯把那張紙看了很久。

“總監我不做。”他說,“我提兩個條件。”

沈知夏沒動。

“第一,老周複職,回車間班組,處理單上的責任認定撤回一半,寫明是執行上級指令期間的工藝爭議。第二,第一批次的留樣,我要送第三方檢測,委托方是集團,檢測機構我們不能指定——要抽簽。”

“就這兩個?”

“還有一件。”林硯說,“低溫複合滲層這條線,我要在恒晟的舊爐子上跑。設備不用換,工裝我來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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