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節
課下課,我在走廊上碰見了楊宇。不是偶遇,是他來找我的。他一個人來的,沒帶人,也沒讓嘉誠跟著。他走到我麵前,停下來,看著我。
“程宇。”
“楊宇。”
“昨晚的事,我聽說了。”
“嗯。”
“張偉先動的手,他活該。”
我沒說話。他來找我,不是為了跟我說張偉活該。
“但是,”楊宇說,“你帶人打了我兄弟的班,這事不能就這麼算了。”
“你想怎麼算?”
“不是我想怎麼算,是你想怎麼算。”楊宇往前走了一步,離我更近了。他比我高半個頭,低頭看著我的時候,那股壓迫感很強,“你打了三班,就是打了我。你打了我的兄弟,就是打了我。程宇,你動我之前,有沒有想過我背後是誰?”
“你哥。”我說。
楊宇愣了一下。他沒想到我會直接說出來。
“你知道就好。”他說。
“我知道。”我說,“但你哥是你哥,你是你。你哥在高中部,你在初一。你哥能幫你一次,能幫你一百次嗎?你哥能替你當老大嗎?”
楊宇盯著我看了幾秒鐘,然後笑了。那種笑不是友好的笑,不是憤怒的笑,是一種“行,你狠”的笑。
“程宇,我記住你了。”他轉身走了。
孟飛從教室裡探出頭來,看著楊宇的背影,說了一句:“他來乾嘛?”
“來威脅我。”
“威脅你什麼?”
“拿他哥壓我。”
“你怕嗎?”
“不怕。”我說,“他哥要是真能隨便動初中部的人,他早就叫他哥來了。他哥沒來,說明他哥不方便出麵,或者不想出麵。”
“你怎麼知道?”
“我猜的。”
孟飛看了我一眼,沒再問了。
接下來的一周,初一進入了一種奇怪的狀態。
表麵上,一切正常。上課,下課,吃飯,睡覺。四班和二班的人照常來往,一班和三班的人也照常來往。兩個陣營之間,沒有衝突,沒有摩擦,甚至沒有交流。像兩條平行線,各走各的,誰也不碰誰。
但所有人都知道,這隻是暴風雨前的平靜。
楊宇在等什麼?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他不會等太久。因為時間拖得越久,對他越不利。三班被打散以後,嘉誠的威信一直在下降。三班的人開始不怎麼聽他的了,有人甚至私下裡說想轉到四班來。這些話傳到了楊宇耳朵裡,他不可能無動於衷。
他必須做點什麼來挽回局麵。
而他要做的,一定是對我或者對周婷的直接打擊。
我和周婷在天台上見了一麵。
這次沒有別人,隻有我們兩個。她穿著一件灰色的衛衣,頭發散著,被風吹得有點亂。她靠在欄杆上,手裡夾著一根煙,沒抽,就那麼夾著。
“楊宇最近在拉人。”她說。
“拉誰?”
“一班和三班的人,還有別的年級的。他哥給他介紹了幾個初二的人,據說都挺能打。”
“你從哪兒聽說的?”
“我爸。”周婷說,“我爸在縣城認識的人多。楊宇他哥在高中部找人的事,有人跟我爸說了。”
“你爸怎麼說?”
“我爸說,‘別摻和小孩的事’。”周婷把煙叼在嘴裡,點上了,“但他沒說不能打聽。”
我靠在另一邊的欄杆上,看著遠處的操場。操場上有人在跑步,有人在踢球,有人在打籃球。一切都那麼正常,正常得像另一個世界。
“周婷。”
“嗯。”
“如果楊宇動手,你打算怎麼辦?”
“跟你一起扛。”她轉過頭看著我,煙霧從她嘴裡吐出來,被風吹散,“我說過了,結盟不是說著玩的。”
“你不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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