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23
浴室裡,糊了一層水汽的鏡麵,隱約映出個修長的人影。
傅衍雙手撐牆壁,無數冰冷的水珠,針腳似的密密麻麻砸在挺括的背肌上。
像打了一根鎮定劑,滾燙的血液逐漸冷卻。
關上水,套上睡袍,他木著一張俊臉走出來,內心無欲無求。
他坐在床邊,靜靜冥想,思考對策。
等會兒她要是纏著他撒嬌要抱抱,該用什麼理由拒絕?
用物理手段強壓下去的情欲,像冰山下的岩漿。
稍微一撩,會成百上千的反噬回來。
今晚她要是軟磨硬泡,他真不一定抗得住。
等了大半天,人還沒回來。
傅衍意識到什麼,站起身開門走出去。
二樓的拐角處。
楚洛瑤閉著眼睛,抱著扶手,小臉軟趴趴地貼在手臂上,紅豔豔的小嘴嘟囔道:“死腿……快動啊……”
“傅衍快洗完了……煮熟的鴨子要飛走了……”
“鴨子”本人哭笑不得,都昏迷不醒了,還惦記著吃肉呢。
他無奈地搖搖頭,彎腰把醉了的小色鬼撈起來,往臥室裡走。
她渾身柔軟得像沒有骨頭的貓,乖順地趴在他懷裡,呼吸清淺,睫毛卷翹。
睡著的樣子天真無邪,任誰也不忍心吵醒她。
拉過被子蓋好,他俯身在她額頭上親了親。
“晚安,瑤瑤。”
—— ——
窗外夜色低垂,萬物俱靜。
微風拂過窗簾,偶有月色從縫隙間漏進,在毛絨地毯上蜿蜒流淌。
楚洛瑤蜷縮在他懷裡,睡得香甜。
兩條腿與他穿插交疊,像藤蔓找到宿主,纏得毫無縫隙。
她的睡覺不老實,小動作很多,四肢有自己的意誌,這裡動一下,那裡挪一寸,是高敏感人的噩夢。
傅衍半夢半醒,還要注意她不會掙脫自己,掉下床去,意識始終浮在淺眠的邊緣。
突然,一道輕慢的腳步聲,從樓梯口方向傳來。
鞋底踩在實木地板上的悶響,極有節奏。
嗒、嗒、嗒。
傅衍的睫毛顫了顫,意識逐漸清醒,渾身的毛孔都張開了。
腳步聲停在主臥門外。
不動了。
傅衍緩緩睜開眼,把被壓麻的手臂從她頸下輕輕抽出來,靜靜側過臉,視線落在臥室門上。
門縫下方的光被擋住了。
有人站在那裡。
既沒有敲門,也沒有出聲,甚至連呼吸聲都細不可聞。
像經驗老道,蟄伏在黑暗裡的殺手,等待著一擊斃命的機會。
他的瞳孔微縮。
記憶不可遏製地,回到了那些個被血腥味縈繞的晚上。
—— ——
那是他去美國留學的第二年。
紐約的冬天冷得不像話,風從哈德遜河上刮過來,像刀子抽在人臉上。
他租住在曼哈頓上西區的一間公寓裡,窗戶對著一條安靜的街道。
淩晨三點,門鎖異響。
他被驚醒。
他當時才二十歲,孤身在外,第一次遭遇危險。
拿不清對方是想入室搶劫,還是衝他來的。
他慌忙下床,急得鞋子都來不及穿,赤著腳躲進臥室的壁櫥裡。
透過百葉門的縫隙,看見一個黑影在客廳裡遊蕩,像獵犬在搜尋獵物。
手機在床頭櫃上,危急關頭,來不及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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