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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大晟國的深夜,狂風呼嘯,吹得宋家的破窗紙“啪啪”作響。

這風冷得很,直往人骨頭縫裡鑽。

破草鋪上,突然傳來了一陣揪心的哭聲。

“嗚嗚……奶奶,冷,妙妙好冷啊……”

四歲的妙妙在鋪上縮成了一團,小身子不停地打著哆嗦。

秦桂花心裡一驚,趕忙伸手摸了摸妙妙的腦門。

“呀!怎麼這麼燙!”

這一摸,秦桂花隻覺得妙妙的額頭燙得像塊燒紅的木炭。妙妙的臉蛋燒得通紅,小嘴張著,呼吸急促得像拉風箱,已經有些神誌不清了。

“娘!妙妙這是得了急性風寒啊!”

宋大海急得手足無措,眼淚當場就下來了。大旱之年,一場風寒就能要了小孩子的命。

“快!大海,快去鎮上請郎中!”

秦桂花心急如焚地喊道。

宋大海跌跌撞撞地衝出了家門,兩個時辰後,他才帶著鎮上唯一的那個胡郎中,氣喘籲籲地趕了回來。

胡郎中披著厚棉襖,臉上滿是不耐煩。他斜著眼瞅了瞅這破茅屋,慢吞吞地走到草鋪旁,用兩根手指搭了搭妙妙的脈。

隻過了片刻,胡郎中便冷冰冰地收回了手,歎了口氣。

“治不了,準備後事吧。”

胡郎中拍了拍身上的灰,站起身就要走。

“大夫!求求您救救妙妙,她才四歲啊!”

宋大海當場就跪下了。

胡郎中冷笑一聲,伸出了一個巴掌。

“大旱年間,藥材比金子還貴。要想試一試,先拿十兩銀子作為診金。若是沒有,就聽天由命吧。”

十兩銀子!

在這災荒年,這筆巨款簡直就是要了宋家的命。宋大海麵色慘白,整個人癱在地上,眼裡滿是絕望。

秦桂花看著嘴唇乾裂、燒得迷糊的孫女,眼裡閃過一絲狠色。

“十兩銀子?你個黑心肝的庸醫,去閻王殿要吧!”

秦桂花啐了一口。她不再指望這個大晟國的惡郎中,一把推開他。

“大海,把這老東西給我趕出去!老娘自己想辦法!”

胡郎中氣得直吹胡子:“無知婦人,等死吧你們!”

等胡郎中被趕走後,秦桂花二話不說,一轉身進了柴房。

“娘,您去哪兒啊?”

小山在後麵喊。

“守著妙妙,老娘去給神仙上香求藥!”

秦桂花反鎖上柴房門,深吸一口氣,跨進了枯井那一抹幽黑的光芒中。

現代,深夜十一點半。

林記麵館。

林峰正打著哈欠,準備把卷簾門拉下來。突然,後巷裡傳來一陣急促而雜亂的腳步聲。

“林老板!林老板救命啊!”

秦桂花披頭散發,紅著眼睛像個瘋子一樣衝進了後巷。她一見林峰,撲通一聲就跪在了水泥地上,死死拽住了林峰的大褲衩。

“大嬸!您這是唱哪出啊?”

林峰嚇了一跳,趕緊去扶她。

秦桂花死活不起來,眼淚嘩嘩地往下流,語無倫次地哭喊著:“仙人啊!求求你救救我那小孫女!她得了風寒,渾身燙得像炭火一樣,快沒命了!那民間的庸醫要十兩銀子,我沒有啊……求仙人賜藥,救救妙妙啊!”

林峰聽著她哭訴,雖然聽不懂“十兩銀子”啥的,但他聽明白了,大嬸的孫女突發高燒,家裡沒錢治病。

“哎呀,大嬸,現在高燒不能拖!快起來!”

林峰急得一跺腳,也顧不上鎖門了。

“走!街角有家二十四小時藥店,我帶你買藥去!”

林峰拉著秦桂花,在現代明亮的街燈下,一路往街角狂奔。

現代的二十四小時藥店裡,燈光明亮如晝。

秦桂花局促地站在櫃台前,看著林峰跟店員交談。

“拿一瓶兒童美林,對,就是布洛芬混懸液。再拿一盒退熱貼。”

林峰麻利地掏出手機掃碼付款。

不一會兒,店員遞過來一個精致的紅色紙盒子,裡麵裝著一個小塑料瓶子。林峰把紙盒拆掉,把塑料瓶和退熱貼塞進秦桂花手裡。

“大嬸,你記住了。”

林峰神色嚴肅,指著瓶身上的刻度叮囑:“你小孫女四歲是吧?一次喂四毫升,就是這個小滴管上麵的刻度。四個小時喂一次,多給她喝溫開水。這個貼,貼在她腦門上降溫。”

秦桂花死死攥著那涼絲絲的塑料瓶,把林峰說的每個字、每個數字都刻在腦子裡。

“記住了!民婦記住了!多謝林仙人!”

秦桂花眼眶通紅,連道謝都來不及多說,扭頭就往後巷狂奔。

她一路跌跌壯撞地穿回枯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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