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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大晟國,宋家村。

破舊的宋家茅屋裡,空氣沉悶得讓人窒息。

“娘啊——兒對不起你啊!”

大兒子宋大海跪在冰冷的地上,抱著骨瘦如柴的妙妙,哭得聲嘶力竭。

二兒子宋小山癱坐在角落裡,眼淚在滿是黃泥的臉上衝出兩道白印子。

“哥……娘去了這麼久都沒回來。後山那麼乾,還有野獸……娘肯定是為了給我們尋水,掉進山溝裡了……”

懷裡的妙妙已經不哼哼了,小小的身子燙得驚人,出氣多進氣少。

兩個長房漢子,在絕望的災荒麵前,哭得像兩個沒了爹娘的孩子。

“吱呀——”

破爛的柴門突然被一股蠻力推開。

“哭喪呢!老娘還沒死,你們兩個小兔崽子嚎什麼嚎!”

一個沙啞卻中氣十足的罵聲,伴隨著一陣夜風,猛地灌進了屋子。

兄弟倆哭聲一頓,不敢置信地抬頭。

隻見秦桂花背著一個鼓囊囊的大麻袋,渾身掛著白色的粉塵,衣服上還沾著泥,氣喘籲籲地跨進門來。

“娘?!”

“娘!您沒死?!”

大海和小山瘋了似的撲過去,一把抱住秦桂花的腿。

“起開起開,別壓壞了老娘的寶貝!”

秦桂花一腳踹開大兒子,吃力地把背上的大麻袋放在破木桌上。

“大海,趕緊去生火!小山,去把缸底剩下那點渾水給我舀出來澄清,快去!”

大兒子大海看著那沉甸甸的麻袋,臉色有些發白。

“娘……這裡麵,裝的是啥?您是不是……去挖了‘觀音土’回來?”

在這荒年,不少人實在餓得受不住,就去挖觀音土吃。那東西吃下去能頂飽,可肚子脹得像鼓,幾天就得憋死。

秦桂花啐了一口,利索地解開麻袋上的死結。

“睜大你們的眼看看,這是啥!”

大袋口一敞開。

在昏暗搖曳的油燈下,一袋雪白、細膩、沒有一絲雜質的麵粉,就這麼呈現在兄弟倆麵前。

甚至,空氣中還飄散出一股淡淡的、屬於麥子的純正甜香。

“這……這是麵粉?!”

宋小山是個讀書人,見識多些,可此時也驚得眼珠子都要掉出來了。

“怎麼會有這麼白、這麼細的麵粉?就算是鎮上大富人家吃的精麵,也是發黃發暗的啊!”

“別廢話,趕緊燒水!”

秦桂花一巴掌拍在小山後腦勺上。

火很快生了起來,破鐵鍋裡的水咕嘟嘟地冒著泡。

秦桂花抓了幾大把雪白的麵粉,舀了半瓢水攪和成黏糊糊的麵疙瘩。

接著,她小心翼翼地從麻袋底掏出兩個圓滾滾、紅澄澄的雞蛋,“啪”的一聲磕在碗裡,用筷子攪散。

最後,她從破布包裡抓了一小撮雪白晶瑩的細鹽,撒進了鍋裡。

不一會兒,一股前所未有的濃鬱香氣,順著破茅屋的縫隙,瘋狂地往外鑽。

那是純正的麵香、雞蛋的油香,還有鹽巴帶來的鮮美。

“好香啊……”

原本燒得迷迷糊糊的妙妙,竟然聳了聳小鼻子,閉著眼囈語起來。

秦桂花趕緊盛了一碗熱氣騰騰的麵疙瘩。

雪白的麵疙瘩在金黃的蛋花裡翻滾,上麵連一絲苦澀的鹽硝雜質都沒有。

“妙妙,乖,張嘴,吃仙糧了。”

秦桂花舀了一小勺,吹涼了喂進妙妙嘴裡。

妙妙本能地咽了下去。

隻吃了一口,小丫頭就猛地睜開了眼睛,黑溜溜的眼珠子裡綻放出異樣的神采。

“甜的……暖和……奶奶,妙妙還要吃!”

大碗的麵疙瘩很快被妙妙吃了個精光,小丫頭的臉上漸漸有了血色,原本滾燙的身子也出了一身汗,安穩地睡了過去。

剩下的麵疙瘩,被大海和小山兩個大小夥子連鍋底都舔得乾乾淨淨。

大海一邊流淚,一邊含糊不清地哭喊:“娘,這鹽怎麼一點都不苦?這麵……這麵怎麼這麼軟乎啊!”

兩個兒子看著那剩下的半袋子神糧,震驚得雙腿發軟。

秦桂花臉色卻異常嚴肅。

她一巴掌重重地拍在木桌上,在油燈昏暗的光影下,聲音壓得極低,冷冰冰地掃過兩個兒子。

“都給我聽好了!今天晚上的事,誰要是敢漏出半個字,讓外人知道我們家有這糧食……老天爺當場落雷,把咱們全家劈死!”

“聽明白沒有?!”

兩個兒子嚇得臉色慘白,捂著嘴,拚命地點頭。

宋家的小破茅屋裡,剛恢複了一絲溫存,就被一陣突如其來的粗暴踹門聲給打破了。

“砰!”

破爛的柴門被人從外麵一腳踹開,冷風夾雜著沙塵呼地灌了進來。

“好啊!你們這兩個不孝的畜生,還有你這個黑心肝的潑婦!”

一個尖銳而貪婪的聲音在院子裡炸響。

“大旱天裡,老子在隔壁餓得啃樹皮,你們家倒好,居然躲在這裡吃香的喝辣的!那是什麼味兒?雞子味?還是白麵味兒?!”

隔壁的宋大伯,腆著個乾癟的肚子,流著哈喇子,蠻橫地闖了進來。

他一雙三角眼在屋裡掃來掃去,最後死死地釘在了桌子上的粗麻袋上。

宋大伯本來在家躺著等死,突然聞到一股香得能讓人把舌頭吞下去的麵香和蛋香。

他順著味兒一路尋過來,果然發現這破屋裡藏著好東西!

“大伯,您怎麼強闖民宅啊……”

二兒子宋小山身子弱,有些怯生生地擋在桌子前。

“滾一邊去!”

宋大伯一把將宋小山推了個趔趄,指著那麻袋破口大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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