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愛他、照顧他,已經成了宋予安的本能
宋予安沒有回應他的話,移開了視線。
這沉默像一根小刺,輕輕紮了一下應秋序的心,讓他剛剛升起的一點勇氣又化作了失落。
他明明就知道,討厭的反義詞是喜歡,卻總是裝作不知道,一直在逃避。
應秋序又有點兒生氣的埋怨了。
似乎是為了打破這略顯凝滯的氣氛,宋予安略顯生硬轉移話題,語氣裡略帶告誡:“以後不管什麼時候,都不要隨便亂吃藥。Omega的腺體和信息素都很敏感,有些藥物的副作用會直接影響到腺體,帶來不可估量的傷害,耽誤後續的工作不說,還會損害身體。”
應秋序原本還在因為他的擔心竊喜,然而聽到“工作”二字時,那點喜悅又被潑了盆冷水,酸溜溜的語氣有點兒衝:“知道了,宋少。我才不會耽誤工作,您花大價錢把我簽下來,我哪敢讓您虧本啊?”
聽他這麼夾槍帶棒地說話,宋予安不由得皺起了眉,語氣嚴肅了幾分:“宋氏和天盛娛樂,難道就指著你一個人掙錢?在你心裡,我簽下你,就隻是為了讓你打工賺錢?”
他沉著臉明顯不悅了,“你就這麼不把自己的身體健康當回事?”
應秋序被他訓得一怔,隨即,品出了一點不一樣的滋味,心跳又砰砰加速。
所以...宋予安簽他,不是為了賺錢,隻是為了他好,怕他在原公司受委屈,或者被垃圾經紀人利用嗎?
心裡那點兒酸意,又瞬間轉為薄荷糖般清涼的甜意,蔓延全身。
他不由得想,宋予安到底是什麼時候開始暗戀他的呢?
他越來越確信這個自己推斷出的“事實”,刻意忽略了那些暫時無法解釋的細節和宋予安偶爾流露出的複雜眼神。
那些被他忽略的,也正是他最恐懼的。
思緒一旦放飛,就收不住了。
他現在和宋予安,算不算是辦公室戀情?
大老板和公司旗下最紅的歌星...這算潛規則嗎?
不過,如果潛規則的對象是宋予安,那他簡直求之不得!
一想到那些隻在小說裡看過的“辦公室戀情”橋段,什麼在總裁辦公室醬醬釀釀...
應秋序就感覺自己的腺體隱隱有些發燙,臉頰也燒了起來,他曾經和宋予安完全結合過,也被他終身標記過。
百分百匹配的信息素,再加上對方是自己愛的人,那種滋味,非常美妙。
隻是那時的他太嘴硬了,滿嘴謊話,不肯承認。
但宋予安也沒好到哪兒去啊,他總是一邊哄著自己,一邊往死裡折騰。
他一直沉默著,臉頰緋紅,眼神飄忽。
宋予安以為他是被自己說中了心思,感到慚愧,終於聽進去了,以後應該會更注重自己的身體,暗暗鬆了口氣。
秋秋總是這樣,好像不會照顧自己,受了傷也覺得無所謂,大概是因為以前在應家,那對不負責任的假父母從未真正關心過他的傷口。
以至於讓他自己也覺得,傷得多重都不重要,隻要能利用這個傷口達到目的就好,再疼也就那樣,反正疼不死。
沒關係,他們不關心,他來關心。
他至少要教會秋秋好好照顧自己,好好愛自己。
這樣,即便以後他的人生裡沒有了自己,也能過得很好。
將翻湧的思緒壓下,宋予安的視線落回到桌上的禮物,語氣緩和下來:“這個禮物,我現在可以拆開嗎?”
應秋序從自己的粉色遐想中回神,連忙點頭,帶著點期待:“送給你的就是你的了,你想現在打開就現在打開。”
宋予安低聲說了“謝謝”,動作輕柔將禮盒取出。
禮盒的一角,還沾染著些許褐色乾涸的血跡,是剛才砸傷應秋序砸傷他時留下的。
應秋序看著那點血跡,眼神一黯,愧疚和心疼再次湧上,暗暗告誡自己,以後絕對不能再這樣衝動傷到他了。
宋予安卻像是完全沒看見那點汙漬,神色自若打開了禮盒。
然而當看清裡麵的物品時,他愣住了。
一塊他再熟悉不過的手表靜靜躺在黑色絲絨禮盒中,清晰的“嗒、嗒”秒針走動聲,在寂靜的客廳裡顯得格外清晰。
和他的那塊手表非常非常像,他險些認錯了,細看之下就會發現這個手表很新,沒有佩戴多年的歲月的痕跡。
應秋序滿懷期待看著他,看見他轉過頭來,麵色有些複雜,問道:“為什麼會想送這個禮物?”
“你生日雖然過了,但禮物也要補上呀。”應秋序解釋道,雖然眼皮還腫著,但雙眸在客廳主燈照射下亮得水潤,“我逛街的時候偶然看見的,覺得它的氣質特別搭你!你喜歡嗎?好不好看?”
宋予安頓了頓,反應有些出乎意料的官方和禮貌,他拿起手表,淡笑道:“謝謝,很好看,我很喜歡。”
應秋序不死心,試探性地問:“比起你其他的手表呢?這個是不是最特別的?”
宋予安的笑似乎沉重了些,“確實很特別。我家裡也有一個幾乎一模一樣的,是我爺爺送我的。”
應秋序故作驚訝,浮誇驚歎:“真的嗎?那也太巧了吧~”
他的演技實在有些浮誇,宋予安眼含笑意,但心也跟著沉了下去。
不過,看到應秋序雖然眼睛還紅腫著,但笑容裡已經沒有了剛才爭吵後的陰霾,像個小太陽般重新亮了起來,他的心緒也跟著平複了許多。
隻是驀然被手表提醒的記憶,惆悵酸脹。
眼前嶄新的手表漸漸被那塊舊手表替代,那塊曾經被秋秋不小心弄丟的手表。
丟失的手表,他其實早已釋然。
爺爺留給他的遺物很多,物質上的、精神上的、感情上的,那塊手表說到底也隻是一個物質載體。
被秋秋弄丟了就丟了吧,死物哪有活人重要?
雖有遺憾,但他從未想過要因此責怪他。
然而時至今日,他才明白秋秋一直被困在這份愧疚裡,被這些愧疚的枷鎖束縛著。
秋秋對他的愧疚太多了,他的心裡藏了太多東西,看見自己時,總是伴隨著沉重的愧疚,一直在下意識的贖罪,又怎麼可能真的開心得起來?
愧疚和愛,他分得清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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