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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銀火之約

“我想跟你做一筆交易。”

女人往前走了一步,齊紀下意識的握緊拳頭,但女人沒有繼續靠近,隻是停在三步之外,月光落在她半張臉上,映出一抹淡淡的疲憊。

“你身上那團火,是埃沃利斯家最後一點火種。”她說,“你那位從未謀麵的曾祖父,是我的老師最後的戰友,他們曾一起守護過這團火,守護熔爐之主在這片大陸上最後的傳承。”

齊紀的心跳漏了一拍。

曾祖父?老師?戰友?

“你到底是誰?你為什麼會知道這些?你告訴我這些又有什麼目的?”

“我叫瑪格麗特。”女人報出了自己的名字,“曾經是熔爐之主的一名信徒,序列七焚垢煉金師,現在嘛……隻是一個在冒險者公會混飯吃的普通中年女人。”

序列七焚垢煉金師,和我是一個途徑的,而且已經走上了中序列了。

齊紀的戒備微微鬆了一點,但隻是一點。

“你說你曾經是信徒,現在呢?”

瑪格麗特沉默了一秒。

“現在,我是一個失去了火焰的人。”

她抬起手,掌心向上,一團淡淡的銀光浮現出來,但那光芒並不穩定,像一盞快要熄滅的燈,時明時暗,搖搖欲墜。

“二十年前,我和我的同伴在這座城追查一夥邪教徒,他們試圖喚醒一個被封印在上古墓穴裡的東西。”瑪格麗特的聲音很輕,“那一戰,我的火焰熄滅了,不是被敵人滅的,是我自己燃儘的,為了保護身後的人燃儘的。”

“從那以後,我就再也沒能重新點燃初火。”瑪格麗特收回手,銀光消散,又指了指自己的眼睛,“這枚眼睛同樣是我付出的代價,熔爐之火熄滅之後,它就變成了這樣,銀色的瞳孔,但卻能看見常人看不見的東西,比如……一個剛剛締結契約、還不會控製火焰的新手鍛火學徒。”

她看向齊紀,眼神裡帶著幾分複雜的意味,有期待,有惋惜,更有一種說不明的味道。

“我在這個公會待了十五年,等的就是一個信號,等著埃沃利斯家的後人重新點燃那團火。”

齊紀沉默了。

他不知道該說些什麼,這個女人的故事聽起來像真的,但這個世界上會講漂亮話的人太多了,更何況,她說的那些事,曾祖父、戰友、傳承,熔爐之主的信仰,他一個穿越來不到三天的人,又該跑哪去驗證?

“你還沒回答我的問題,你找我到底是想要做什麼?”他問。

“兩件事。”瑪格麗特伸出兩根手指。

“第一,告訴你一些你必須知道的事,比如,你現在握著的東西,比你想象的要危險得多,又比如,熔爐之主被正神教會列為邪神,他的契約者在這片大陸上和邪教徒差不了多少,都是過街老鼠人人喊打。

第二,城西有個人,名字叫霍爾蒙,曾經是熔爐之主的信徒,後來他背叛了熔爐之主,投靠了血肉織主,他追蹤埃沃利斯家很多年了,一直在等待最後一枚火種出現,好徹底熄滅熔爐之主在這片大地上的傳承。”

齊紀的心猛地一沉,這句話的信息量太大了。

霍爾蒙,一個背叛了熔爐之主又投靠了邪神的家夥,這個名字背後意味著什麼,他不用想也知道,那是一個比普通信徒更可怕的存在。

“還有,”瑪格麗特繼續說,“我會教你一些東西,我曾經是焚垢煉金術士,雖然我的火已經熄滅了,但是我的知識還在,我可以幫你更快的成長起來。”

“你為什麼要幫我?”齊紀直勾勾的盯著她,“我從不相信無條件的善意。”

瑪格麗特沉默了幾秒。

“我想看到熔爐之火重新燃燒。”她的聲音低了下去,帶著一絲齊紀聽不太懂的沉重,“我在這個公會待了十五年,看著那些邪教徒一步步滲透白石城,看著血肉織主的信徒在城外建起祭壇,卻無能為力,我隻能等,等埃沃利斯家的後人長大,等他重新點燃那團火,等他變得足夠強,等到初火再次降臨這片大地。”

她抬起頭,銀色的瞳孔死死地盯著齊紀。

“現在你來了,我的任務完成了,接下來是你的選擇。”

“我可以選擇不接受你的幫助嗎。”

“當然。”瑪格麗特聳了聳肩,“這是你的自由,但你要想清楚,你現在隻是一個序列九的鍛火學徒,連主動放火都做不到,而那個霍爾蒙,他至少是序列五以上,他尋找初火這麼久了,你覺得他會放過你嗎?還是說你覺得你能對付他?”

齊紀攥緊了拳頭,沒有說話。

她說的都是事實,他現在弱得可憐,而敵人比他強得多還有必殺他的理由,銀瞳女人是目前他遇到的第一個主動釋放善意的人,雖然這善意附帶條件,但至少,她沒有要殺他,自己要把握住這次機會。

“交易的內容呢?”他再次問道。

瑪格麗特笑了,這一次,她的笑容裡帶著一絲苦澀。

“幫我做一件事。一件隻有熔爐之火才能做的事。”

“什麼事?”

“城外墓園深處,有一個血肉織主的祭壇。那個祭壇正在把墓園裡的亡魂改造成變異遊魂,用來作為某種獻祭的原料,我沒有火,燒不掉它,但你有,你可以。”

齊紀的眉頭皺了起來。

“你讓我去燒一個血肉織主的祭壇?那玩意兒周圍得有多少邪教徒守著,你讓我一個序列九去。”

“不是說讓你一個人去。”瑪格麗特說,“我會幫你調動公會的人手,霍克隊長也欠我一個人情,這足夠說服他再組織一次行動,你隻需要負責在最關鍵的時刻,用你的火焰,把祭壇燒掉。”

“如果我燒不掉呢?”

“你能的,”瑪格麗特看著他,語氣篤定,“鍛火學徒的火焰足以焚毀低階的邪神造物,那個祭壇隻是血肉織主信徒用來收集原料的工具,等級不算高,你需要的是有人幫你清理周圍的邪教徒,給你爭取時間。”

齊紀低頭沉思。

這件事的風險很大,城外墓園有十幾個變異遊魂,外加不知道多少血肉織主的信徒,他隻是一個序列九的新手,萬一出問題,想跑都跑不掉。

但同樣的,這件事的回報也很大,如果他真的能燒掉那個祭壇,就意味著他完成了一次對邪神的主動進攻,而不是被動挨打。他也能拿到更多的遊魂核,那些可都是上等的薪柴。

更重要的是,這能很大削弱那些邪教徒的勢力,讓他們不會有那麼多人手來對付自己。

“我需要時間考慮。”他說。

“三天。”瑪格麗特報出一個期限,“三天內,我都在公會等你,下一次行動就在五天後,如果你決定參加我們就一起去,到時候我會把詳細計劃告訴你。”

“如果我決定不參加呢?”

“那我就繼續在櫃台後麵坐著,”瑪格麗特轉過身,朝巷口走去,“你繼續當你的冒險家,繼續燒你的遊魂核,繼續被邪教徒追著跑,繼續在白石城裡過著隨時可能被人滅口的日子。”

她停在巷口,回頭看了齊紀一眼。

“齊紀·埃沃利斯,埃沃利斯家的火種,熔爐之主最後的契約者。”她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奇異的重量,“你的祖先曾守護過這片土地,你的火焰,不應該浪費在這種地方。”

說完,她轉身走進了夜色裡,銀色的瞳孔在黑暗中一閃,然後消失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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