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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鍛火學徒

陽光從破窗縫裡擠進來,落在齊紀臉上。

他迷迷糊糊地睜開眼,花了三秒鐘才想起來自己現在的情況。

齊紀摸了摸那枚徽章,又摸了摸自己的臉,確認自己現在的處境,既沒有被那些邪教徒的同伴抓走也不是在大牢裡蹲著,頓時鬆了口氣。

他用手撐著,緩緩坐了起來,發現自己昨晚是靠著門板睡著的,腿酸得要命,感覺腰也快斷了。

“穿越第二天,淪落到睡地板。”他自嘲地笑了笑,“人生新低穀。”

笑完他開始辦正事,他攥緊胸口的徽章,試著像昨晚那樣引動火焰,一下,兩下,三下,什麼都沒有發生,就好像昨天晚上的事隻是一個夢一樣。

“出來啊?”他用手指戳了戳徽章,“喂?”

還是沒反應。

齊紀有點泄氣,他放開手,起身活動了一下僵硬的四肢,又在破屋裡轉了一圈。

“看看這便宜老爹能給我留點什麼東西?”齊紀心想,“說不定就有關於這個徽章的。”

於是齊紀就開始了他的翻箱倒櫃之旅,好在房子不大,他很快就找到了他需要的東西——一本羊皮書。

書封麵上的圖案跟家族紋章簡直一模一樣,但仔細一看,書上的圖案明顯要更加古老一些,家族的紋章很明顯就是對它的模仿,也不知道是不是匠人的手藝問題,很明顯缺少了那一股神韻,就像贗品與真跡的區別,而自己身上的那個徽章上麵的火焰紋路明顯又要更加高級一點。

齊紀想了半天也沒想通它們之間的關聯,索性翻開了冊子,想看看書裡有沒有答案。

他讀得很細,冊子上的文字雖然不是他學過的任何一種,可他卻讀得懂,裡麵的內容講的是“熔爐之道”:

初火為引,薪柴為媒。鍛靈魂如鍛鐵,熔舊識作新知。凡欲取爐火之力,須先明薪柴之理。薪有三等:凡物可燃,卻無功用;超凡之物各有其能,獻之可得對應之力;至若邪神遺骸碎片,則為上等薪柴,獻之可獲大賜福,然亦可能反噬,須慎之又慎。

齊紀若有所思地點點頭,簡單說就是:往爐子裡扔東西,換取力量,扔得越厲害,回報越大,但邪神碎片是高回報高風險,普通東西也不是不能燒,隻是沒什麼效果。

他又往後翻了幾頁。

鍛火學徒,序列九。初握薪火,可焚凡物、驅陰寒、灼燒低階邪祟。火焰溫馴,難以傷及真正的超凡者。切記,鍛火學徒之力如孩童舞錘,用得好是工具,用不好反傷己身。初火不可離身,離身則火息,火息則爐冷,爐冷則……

後麵的字跡被水漬模糊了,看不清。

齊紀反複讀了兩遍,大致明白了自己的處境,自己的那個徽章應該是個什麼家族傳承的超凡物品,他自己昨晚不知道為什麼引動了它,他讓自己變成了序列九鍛火學徒,跟戰士序列的“扈從”或法師序列的“學徒”差不多一個層次,屬於最底層的存在。

昨晚能一口氣燒死四個血肉織主的信徒,多半也是因為它,不過估計也有對方也沒想到他會突然爆種的原因。

“那那些個從徽章裡麵冒出來的文字又是什麼呢?”一個問題剛剛解決,另一個問題又冒了出來。

“算了,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走一步看一步吧”

他合上冊子,正準備起身,忽然聽到門外傳來一陣腳步聲,不止一個人,步子很整齊,還帶著鐵器碰撞的聲響。

齊紀一個激靈,三步並作兩步衝到門邊,把耳朵貼在門板上。

“你聽說沒,就在這附近昨晚有人看見火光,還有尖叫聲。”

“聽說是出現了四個縫合者,不過好像被什麼東西燒乾淨了,地上隻剩灰,尖叫聲應該也是他們發出來的。”

“什麼邪祟能一瞬間燒掉四個縫合者?”

“不是邪祟。”另一個聲音沉沉的,帶著某種篤定,“是火,而且不是普通的火。”

腳步聲停在門外不遠處。

齊紀屏住呼吸,心跳得快要蹦出嗓子眼。他隱約聽到了一個詞

“熔爐。”

就這兩個字,讓他後背躥起一陣寒意。

門外的人似乎在巷子裡查看什麼,互相交談、低聲咒罵,齊紀大氣都不敢出,生怕他們發現了什麼,就這麼貼著門站了足足一盞茶的工夫,那些腳步聲才漸漸遠去。

他滑坐在地上,後背抵著門板,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白石城的巡邏隊已經盯上了那條巷子。那四個邪教徒雖然化成灰了,但他們的身份早晚會暴露。

血肉織主的信徒死在白石城,還是被“熔爐之火”燒死的,這事要是被發現是他做的,他這個埃沃利斯家的落魄少爺,怕是要被推到風口浪尖上。

更糟糕的是,那個說“熔爐”的家夥,顯然認出了火焰的來曆。

齊紀越想越心慌,他決定先出去看看情況,至少得確認一件事:那四個邪教徒的灰燼裡,到底有沒有留下什麼線索,會不會讓自己暴露。

他等到外麵徹底安靜下來,才悄悄推開門,溜進了白石城的街道。

白天的白石城比昨晚熱鬨得多,街上人來人往,叫賣聲、討價還價聲、馬蹄聲混成一片。齊紀低著頭快步穿行,儘量不引人注意,半個時辰後繞到了昨晚那條巷子附近。

他不敢直接進去,遠遠地找了個角落蹲著觀察。

巷口站著兩個穿灰甲的士兵,表情嚴肅。巷子裡麵的情況看不清,但齊紀能聞到一股淡淡的焦糊味,風一吹就飄過來,熏得他直皺眉。

那兩個士兵旁邊,還站著一個穿黑袍的人。

兜帽遮住了大半張臉,隻能看見一截蒼白的下巴和一雙垂在身側的手,那雙手很白,手指細長,指尖隱約泛著淡淡的銀光。

齊紀正盯著看,忽然那黑袍人側過頭來。

他看不清那人的臉,但他有一種強烈的感覺:對方正透過人群,在找什麼。

然後那目光掃過了他蹲著的地方。

隻是一瞬間的事,黑袍人收回視線,繼續跟士兵說話。

齊紀卻已經僵住了,他不知道對方有沒有注意到他,但他的直覺在尖叫:那是個危險的家夥。超凡者,而且還是序列不低的那種。

他不敢再多待,悄悄混入人群,帶到走得足夠遠的路程,確定已經看不到那個家夥,便一口氣跑回了城北的祖屋。

鎖好門,將桌子抵在門口,他靠在牆邊大口喘氣,腦子裡亂成一團。

昨晚的邪教徒是衝著他來的,今天巡邏隊已經盯上了案發現場,還有個不知來曆的黑袍超凡者在場,白石城顯然已經不是一個安全的地方了。

他需要情報,需要幫手,需要搞清楚自己到底卷進了什麼事情裡,還有那個徽章到底是什麼來曆。

但他一個落魄貴族,在這座城裡舉目無親,認識的人除了酒館胖老板就是路上擦肩而過的路人。

他能指望誰?靠誰?

他正發愁,手裡的羊皮冊子忽然“燙”了一下。

齊紀低頭一看,那冊子封麵上的錘與火圖案,竟在微微發光,他嚇了一跳,本能地想把它扔出去,但緊接著,一個聲音在他腦海裡響了起來。

低沉的、古老的、像鐵砧被重錘敲擊的聲音:

“鍛火學徒。”

齊紀愣了一秒,然後試探著問:“你是誰?”

沒有回答,聲音隻響了這一下,便安靜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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