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初火
齊紀不知道這是自己的錯覺,還是什麼?
但下一刻,他就不用思考這些了。
隻聽到“滋啦”一聲,緊接著,一股灼熱的、帶著火焰氣味的氣息,從他胸前轟然炸開。
雖然很抽象,但是他感覺如果火焰有味道,那就應該是這個味道的。
一蓬暗金色的火焰,從齊紀的胸口噴湧而出,沒有一絲煙,卻燒得極烈。
齊紀低頭,看見自己的胸口掛著的那枚黑色的鐵質徽章。上麵刻著密密麻麻的、扭曲如同熊熊燃燒的烈焰的紋路,此刻正亮得刺眼,火焰正是從它的紋路縫隙間噴出來的。
齊紀有點愣住了,他並不知道這是什麼,隻知道它好像從一開始就在這了,徽章上的火焰給他一種莫名的親切感,熾烈的同時又有一種莫名的溫暖。
“這……”
四個邪教徒也愣住了。為首那人臉上的笑容第一次凝固。他盯著那蓬暗金色的火焰,瞳孔驟縮,喉嚨裡擠出一個變了調的字眼:
“……熔爐?”
話音未落,暗金色的火焰便如同一條怒吼的巨龍衝向了他們。
那火像是長了眼睛,沿著地麵、牆壁,如蟒蛇一樣纏上四名邪教徒的身體。
縫合的針腳在火中“嘣嘣”地斷裂,暗紅色的血絲燒成灰燼,連慘叫聲都沒來的及發出,便被火焰裹住了全身。
齊紀看見為首那人驚恐地張著嘴想要喊些什麼,卻什麼也發不出來。
四名邪教徒臉上的縫合線一條條被燒成灰燼,被線強行束縛在臉上的皮肉寸寸剝落,露出底下扭曲的麵容。
他這輩子從沒見過這樣的死法。
或者說,他這輩子從沒見過火焰在虛空中燃燒的情況。
火焰燒儘他們的皮肉之後,並沒有停止。它繼續燒著,在那些本已經被燒儘的地方燒著,燒著那些肉眼看不見的東西。
齊紀能感覺到,有什麼東西正在那四具焦黑的殘骸上被一點點剝離、點燃、徹底焚滅。
是靈魂。
他莫名得出了這個結果,這火是在灼燒他們的靈魂。
不過短短十幾個呼吸,四個邪教徒便變成了四堆灰燼。
小巷裡隻剩焦糊的氣味,和一片死寂。
齊紀僵愣在原地,一時不知道竟該怎麼辦。
他低下頭,看見那枚徽章上的火焰已經消失了,暗金色的紋路也像是完成了自己的使命慢慢暗淡了下去。
隨後,徽章上慢慢析出了幾個金色的、扭曲的符號,在空中組成了一張半透明的、燃燒著同樣暗金色火焰的契約,靜靜地懸浮在他眼前。
上麵寫滿了密密麻麻的文字,筆畫就像是有人用火炭一筆一筆刻出來的,四周還有火焰的紋路,其中隱隱好似有熔岩在流動。
齊紀盯著契約看了三秒,確認了一件事:這上麵的字他是一個也看不懂。
他下意識伸手去碰。
指尖剛觸到契約,那些文字便像受驚的小獸一樣,從紙麵上剝離下來,沿著他的指尖,手臂,爭先恐後地鑽入他的身體。
齊紀倒吸一口涼氣,隻覺得一股暖流沿著著指尖湧向全身,最後彙入胸口,沉甸甸地壓在那枚徽章的位置。
契約紙麵在文字全部湧入齊紀身體裡後,便化作點點火星消散,一切又歸於寂靜。
齊紀大口喘著氣,低頭摸了摸胸口,徽章還在,但涼了下來,就像一枚普普通通的鐵片。
但他能感覺到,有什麼東西好像不一樣了。那些鑽入他身體的文字仿佛在他靈魂深處烙下了什麼印記,隱隱約約,感受的不是很清晰,像一團埋得極深的、溫熱的火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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