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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3.

辦公室裡的空氣壓得我無法呼吸。

我看著媽媽手裡的校園卡流水,忽然覺得荒唐。

那些空白是我一頓頓餓出來的。

可在她眼裡,仍然能變成我亂花錢的證據。

何老師皺眉。

“阿姨,我建議再核對一下銀行卡流水。”

爸爸臉色頓了一下,隨即笑了。

“這有什麼好看的?”

“孩子大了,也得給她留點隱私。”

媽媽聲音冷下來。

“她都申請貧困補助了,還談什麼隱私?”

爸爸清了清嗓子。

“我的意思是,沒必要弄得這麼難看。”

“晚晚,你說是不是?”

他看向我,眼神裡帶著警告。

我手心一下涼了。

以前每次也是這樣。

隻要涉及錢,爸爸永遠都說:

“別鬨大。”

“別惹你媽。”

半年前,我去校門口的取款機取錢。

那天班裡要交資料費,八十。

我想著卡裡也許還有點錢,就插卡,輸密碼。

屏幕跳出來的餘額是:36.24元。

我站在機器前足足五分鐘。

後麵的人不耐煩地說:

“同學,你到底取不取?”

我紅著臉拔卡,空手走出來。

那天晚上,我給爸爸發消息。

“爸,我真的沒錢了,能不能再轉一點?”

他回得很快。

“你媽覺得你最近花錢太亂。”

“她現在不高興,你先忍忍。”

我看著那句“先忍忍”,眼淚掉在屏幕上。

我忍了。

忍到早餐隻買白饅頭。

忍到例假疼得直不起腰,也舍不得買紅糖水。

忍到室友點奶茶問我要不要,我每次都說不愛喝甜的。

還有五月那次。

我發燒三十八度五,校醫院開藥要八十多。

我在掛號窗口站了很久,最後轉身走了,

八十塊錢對我來說就像天價。

去便利店買了盒最便宜的退燒藥,七塊五。

吃完昏昏沉沉睡了一天,醒來的時候室友給我留了張紙條:

“粥在保溫杯裡,記得喝。”

我端著那杯熱粥坐在床上,眼淚斷了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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