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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拾光裡"文創園區開園那天,來了不少人。

園區方麵請了幾個本地媒體,還有一些博主來拍照探店。

我站在角落裡看著人來人往。

"林總,有人找你。"丁然過來說。

"誰?"

"一個姓許的,說是什麼設計協會的。"

我走過去。

來人四十出頭,戴著黑框眼鏡,穿得很正式。

"你好,林北先生。我是杭州市青年設計師協會的秘書長,許明。"他遞過名片,"我們注意到你最近的幾個項目,今天特意來看看。"

"謝謝。"

他在園區裡走了一圈,拿出手機拍了不少照片。

回來之後,他坐在一張長椅上,對我說了一句話。

"你有沒有興趣參加今年的'西湖設計獎'?"

"什麼獎?"

"杭州本地最有影響力的青年設計賽事。商業空間類別。你的'拾光裡'和'山隅咖啡'都可以報名。"

我沒說話。

"獲獎的話,圈子裡會知道你。這對一個剛起步的工作室來說,很重要。"

回到工作室,我把這件事告訴了宋可。

她在電話裡直接說:"報。"

"有用嗎?"

"你以為那些找你做項目的人是怎麼來的?一個是口碑,一個是曝光。口碑你已經有了,曝光還差一步。"

"萬一沒選上呢?"

"那就明年再來。你怕什麼?"

我想了想。

怕什麼?

來杭州的時候,身上隻有兩千多塊錢和一個行李箱。

連怕的資格都沒有。

"行,我報。"

"西湖設計獎"的評選在兩個月後。

這兩個月裡,我一邊做手頭的項目,一邊準備參賽資料。

把"一盞春""山隅咖啡""拾光裡"三個項目整理成完整的案例,從前期調研到設計思路到最終呈現,每一步都寫得清清楚楚。

丁然幫我做排版,加班加到淩晨。

提交截止的那天,我在電腦前坐了一整夜,反複檢查每一頁。

最後點了"提交"。

靠在椅背上,看著天花板。

手機響了。

陸聽雨。

"提交了?"

"你怎麼知道?"

"徐錚說的。"

"嗯,剛交。"

"緊張嗎?"

"說不緊張是假的。"

她那頭安靜了一會兒。

"有句話我一直沒跟你說。"

"什麼?"

"你做設計的時候,狀態很好。很專注,很篤定。但你不做設計的時候,總有種……空的感覺。"

我握著手機,沒接話。

"我不是在打聽你的私事。"她說,"就是覺得,你值得更好的狀態。"

"謝謝。"

"加油。"

掛了電話。

我坐在工作室裡,天快亮了,窗外的天空從深藍慢慢變成灰白。

她說得對。

空。

來杭州這大半年,工作填滿了大部分時間,但夜深人靜的時候,那種空還是會冒出來。

像一間搬空的房子,回聲很大。

評選結果出來的那天,是個周五下午。

我在工作室改方案,手機響了。

許明。

"林北,恭喜你。"

"什麼?"

"'一盞春'和'拾光裡'兩個項目同時入選了終評,'一盞春'拿了商業空間類的銀獎。"

我愣在那裡。

"頒獎典禮下周六,在西湖博覽會場。你準備一下,要上台領獎和做分享。"

掛了電話,我坐著沒動。

丁然看我臉色不對:"林總?怎麼了?"

"得獎了。"

"什麼獎?"

"西湖設計獎。銀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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