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來來來,親一口!"
包廂裡燈光昏暗,音樂吵得人太陽穴發脹。何駿端著酒杯,一隻胳膊搭在江晚肩上,滿臉通紅地衝周圍人喊。
旁邊幾個人跟著瞎起哄。
"對對對,親一個!"
"男閨蜜嘛,又不是外人!"
我站在門口,手裡攥著一個包了銀色緞帶的禮物盒。
推門進來還不到兩分鐘。
今天是江晚二十四歲生日。我在公司加班到九點半,趕上最後一班地鐵,中間換了兩趟線,出站又跑了十分鐘。
她看到我了。
隔著整個包廂,江晚轉過頭,衝我眨了一下眼。
那個眼神我認識,是她撒嬌的樣子,意思是"你別介意啊"。
然後她就真的湊過去了。
在何駿的臉頰上,嘴唇碰了一下。
很快。一秒都不到。
包廂裡爆出更大的笑聲。
何駿仰頭把杯子裡的酒乾了,拍了拍江晚的背:"夠仗義!"
我沒動。
手裡的禮物盒變得特別重。
江晚笑著轉回來看我。
她臉上還掛著笑,但對上我的表情之後,那笑慢慢收了。
我走過去。
把禮物盒擱在茶幾上。
轉身,往外走。
"林北!"
她在身後喊。
我沒停。
走廊的燈太亮,白晃晃的。我走得很快,鞋底踩在地磚上一聲連著一聲。電梯在十二樓,等不了了。我推開消防通道的門,兩級兩級往下跳。
手機在褲兜裡震。
一下,兩下,三下。
我掏出來,沒看,直接摁掉。
推開一樓大門,夜風迎麵撲過來,很涼。
我站在路邊,從兜裡翻出一根煙。
手有點發抖。打火機摁了四下才點著。
煙抽了一半,手機屏幕又亮了。
江晚的微信。
"你怎麼走了?生什麼氣?"
"我和何駿鬨著玩的,你又不是不了解他那個人。"
"有什麼好氣的啊?"
我盯著屏幕。
然後打開通訊錄,找到她的名字,拉黑。微信拉黑。微博取關。抖音取關。所有能想到的,一條一條斷掉。
做完這些,煙也到頭了。
我把煙頭丟進垃圾桶,攔了輛出租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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