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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寶寶,你別走啊寶寶,我說得是真的,我沒有埋過人的寶寶,我最喜歡你了寶寶,就算你是殘廢我也喜歡的寶寶……”

“真的真的,你相信我,為了你別人的命我都願意給你……”

“……”

路邊寥寥幾個遊客聽到她的話心情複雜。

這裡確實很美,但也沒有美到他們想入土為安的地步,謝謝。

而且你要給就給自己的命,給別人的命是幾個意思???

謝慈故神情無奈,對跟在後麵自顧自碎碎念的溫善開口,“……我相信你,我也沒有生氣,但你再這樣很快就要口渴了。”

不良於行確實是他的心病,但他也沒有心胸狹隘到這個地步,更何況這隻是她的無心之失。

就算她真的介意他的情況,也是人之常情,他怎麼會怪她。

溫善咂了咂嘴,發現確實說得有點乾了,當即握住輪椅推手帶他拐到了一條小路去。

“走這邊,這邊有水喝。”

謝慈故沒有阻止,隻是有些意外,“你來過這裡?”

溫善不甚在意地說:“對啊,別人帶我來的,還住了一段時間。”

“不過裡麵全是老頭老太太,病懨懨的一個個,都不需要別人怎麼樣就離死不遠了,沒什麼意思。”

“……”

她似乎對別人的死期有些過於關注了,謝慈故委婉地想,正要詢問。

這時一座中式園築映入眼簾。

門前的匾額上寫著“壽安院”,乍一看平平無奇,像個養老院,連院門上的漆都掉了大半,唯一能讓人感興趣的大概隻有院牆上探出的一片棗樹枝丫。

但現在卻有一行人停在門口,正在與門衛大爺交涉。

為首的人也坐在輪椅上,似乎受了重傷,整個人幾乎要被紗布裹成了木乃伊,讓人一時難以分辨他的身份。

他艱難地開口,“鐘叔,我母親是一等外交秘書何昭華,和裡麵的幾位領導是故交,小時候他們還抱過我,都是我很熟悉的長輩。”

“過段時間我就要出國留學了,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回來,就算出於禮節我也應該去和他們告個別,才好不讓長輩寒心。”

“鐘叔,您就通融一下,讓我進去見見他們吧……”

鐘叔生得一張國字臉,麵相很和善,話語卻沒有絲毫讓步,“好了好了,都跟你說了多少次了,領導需要靜養,你在這裡吵吵鬨鬨的像什麼話?”

“趕緊回去,東西也帶上,不要年紀輕輕就學別人投機取巧,不符合規定,影響也不好。”

“你媽難道是這麼教你嗎?”

陸仲良連忙解釋,“不不不!不是的鐘叔!您別誤會!這隻是一點自家做的茶葉,不會違反紀律的!”

他在鐘叔將禮品遞回來的時候緊緊握住了對方的手,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鐘叔,您就幫幫我吧,我實在沒有辦法了。”

“前段時間不知道怎麼的得罪了謝家,我爸欺下媚上,不分青紅皂白就要把我送去德國,我媽又鞭長莫及,到時候也不知道猴年馬月才能回來,這可能是我見他們的最後一麵了……”

“您就讓我見見他們吧,隻看一眼我就走,真的……”

鐘叔眉頭緊蹙,雖覺得他有些胡攪蠻纏,但假如陸仲良沒有什麼過錯,謝家僅僅是因為商業糾紛就要把人趕出國,逼得人帶傷上山求救,確實是有些過分了。

這時一旁的保鏢注意到了溫善和謝慈故,連忙彎腰在陸仲良耳邊提醒。

陸仲良看到他們,心瞬間沉入穀底,又驚又怒。

“你們怎麼會在這裡?!”

他想起自己這幾天的遭遇,幾乎氣得渾身發抖,但很快他就意識到這是一個機會,立刻對神色動搖的鐘叔開口,聲音滿是悲憤。

“就是他!鐘叔!就是他指使我爸把我趕出華國的!”

“他就是謝氏掌權人,在京都隻手遮天,不但在三年前強娶了我的未婚妻,還處處打壓我們陸家!”

“前幾天我就是和未婚妻見了一麵,他就要把我趕儘殺絕,這和強盜有什麼區別?!”

“鐘叔!我們是文明社會,沒有這種道理的!”

“每一個人都有權利在自己的國家生活!我又沒有乾什麼違法犯罪的事!他不能仗著自己家大業大就左右別人的人生!!!”

“……”

第一次和妻子出來約會還能碰見別人打小報告,謝慈故的心情實在好不到哪裡去。

更何況他並沒有讓陸建明一定要把陸仲良送出國,這個決定大概率是陸建明自己不想管這個天天到處惹是生非的不肖子了。

不曾想當事人毫無自知之明。

謝慈故聲音平靜,“陸少很健談,也很會春秋筆法,既如此你私自帶我太太上五神山,險些害她喪命的事,又該怎麼解釋?”

有這麼倒打一耙的嗎?

到底是誰在春秋筆法???

陸仲良險些被他氣笑了,“謝慈故!你少在這裡顛倒黑白!”

“阿善本來就是我的未婚妻!我和她青梅竹馬、情投意合!那天是她自己要見我的!受傷的人也隻有我!我什麼時候害她了?!”

“這些年要不是我日複一日地開導她、安慰她,她早就被你折磨得不成樣子了!”

“你隻不過是個插足別人感情的第三者!所有人都知道你做過什麼好事!有什麼資格對著別人頤指氣使?!”

“你以為全世界都跟著你姓謝了嗎?!!”

陸仲良一口氣把這些年心中積攢的所有怨氣都罵出了口。

他思來想去,仍然覺得是謝慈故搞的鬼。

不然約會時還對他和顏悅色的未婚妻,怎麼回去後就變了一副嘴臉?

一定是謝慈故逼她說那些話的!

又或者是溫善看穿了謝慈故的為人,為了保護他才不得不忍痛和他斷絕關係的!

一切都是謝慈故的錯!

要不是謝慈故,他早就和溫善結成恩愛夫妻了,怎麼會變成現在這個樣子?!

士可忍孰不可忍,都已經被逼到這個地步了,陸仲良不想再忍了。

他就不信了,官商有別,他陸仲良才是真正的根正苗紅,還能讓姓謝的在華國當一言堂不成?!

他一定要讓謝慈故為自己的所作所為付出代價!

眾叛親離、身敗名裂、生不如——

溫善一腳將他踹出三米遠,臉色陰沉如水。

“你再吠兩聲試試?”

055 賤貨也算人?

庭院前做了硬化,陸仲良猝不及防被踹翻在地,整個人頭暈眼花,身上的石膏都碎了大半,疼得險些當場昏過去。

他帶來的兩個保鏢也完全沒有料到會有這種事發生,愣了一下才連忙過去攙扶他。

“陸少!陸少!您沒事吧?要不要叫救護車?”

陸仲良臉色煞白,五官扭曲,一時間說不出話來,隻能像木乃伊詐屍了一樣狼狽地在地上抽搐,不敢置信地看著溫善。

她、她怎麼能這麼對他……?

難道是在謝慈故麵前做做樣子的嗎,一定是這樣,一定是這樣的……

她一定是擔心他惹怒了謝慈故會遭遇不測,所以才故意做出這種反應的,一定是的……

鐘叔見到溫善還沒來得及高興就眼前一黑,連忙過來製止。

“哎呦喂我的小祖宗!你怎麼能打人呢!這裡到處都是監控啊!”

“有話好好說!打架鬥毆是犯法的!”

“而且你看他都那樣了!一不小心出了人命怎麼辦?!”

“你難道想去吃牢飯嗎?!”

牢飯難吃死了,溫善想起自己在美國蹲監獄的日子,眉頭一皺,眼裡的殺意稍稍散去一些。

但顯然還在氣頭上,張嘴就回:

“賤貨也算人?華國什麼時候出動物保護法了?”

“……”

鐘叔嘴角一抽,一言難儘,“……人身攻擊也是違法的,小溫同誌。”

再說人家生下來就是人,人籍也不是她想開除就能開除的,那得看生物書的意思。

溫善眉頭緊蹙,違法違法違法,到底是誰發明了那麼多破法,法治社會就是麻煩!

本來她這幾天過得高興,都要忘了這個賤貨了。

沒想到她還沒去補刀,他又自己跑到她麵前來送死了。

溫善沒有再反駁,但目光依舊陰沉,死死地盯著地上撲騰個沒完的“木乃伊”。

顯然沒打什麼好主意。

謝慈故從錯愕中回過神來,下意識牽住她的手,“沒事的,阿善,我沒事,不要傷到了自己……”

從前青梅竹馬的傳聞鬨得轟轟烈烈,他聽到陸仲良那些話,若說心中毫無波瀾是假的。

可他怎麼也沒想到溫善會動手,看起來比他這個當事人還要生氣。

謝慈故一時也顧不上陸仲良了,牽著妻子的手不斷安撫。

“別生氣了,阿善,我沒有放在心上,今天是出來約會的,我們不跟你說的這種……人一般見識,好嗎?”

溫善意識到他還在,隻好狀似乖巧地點了點頭,收起了自己危險的念頭,並主動幫他填詞道:“賤貨,我剛剛說的是賤貨。”

“賤人的賤,貨物的貨。”

漂亮寶貝真善良,居然還把賤貨當人看,還是太有素質了。

“……”

根深蒂固的禮儀和教養讓謝慈故無法當眾吐出這兩個字,所幸溫善也並沒有一定要教會他的意思。

鐘叔見她有所收斂稍稍鬆了一口氣,早已無暇管她是怎麼帶壞別人的,但看著眼前的爛攤子還是十分頭疼。

“你們都給我好好把事情說清楚,不要大吼大叫,也不要動手。”

“到底發生了什麼,什麼叫在五神山上險些喪命?”

這亂七八糟的感情糾葛鐘叔並不關心,但溫善可是中物院的大寶貝。

但凡有一點磕著碰著影響了工作,那可都是整個國家的損失。

謝慈故三言兩語概括了一下事情的經過,聲音平靜,自認為已經足夠客觀:

“溫善是我的法定伴侶,我有義務保證她的安全。”

“她常年在外工作,對首都很多地方並不了解,陸少卻明知五神山事故多發,還依然為了達成自己的目的和她一起上山,放任她處於危險之中,沒有絲毫提醒。”

“我認為這已經涉嫌構成過失以危險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亦或是間接故意殺人罪未遂。”

“至於陸少是否出國留學,這與我並無乾係。”

“如果你仍然對之前發生的事情留有疑問,我也不介意走訴訟程序。”

可惜並沒有收集到陸仲良謀害溫善的主觀故意傾向的證據,也並沒有對溫善造成實際傷害,在法律上很難真的認定他有罪。

否則謝慈故確實已經一紙訴狀將他送上了法庭。

根據他的調查,不論是三年前還是三年後,溫善隻要和陸仲良在一起就一定會遇到各種各樣的事故。

一次或許還能說是巧合,那兩次、三次、四次呢?

謝慈故懷疑他也不是一天兩天了。

然而熟知溫善脾性的鐘叔聽到這些話,很快就在腦海裡將事情的經過補全,瞬間打消了對國家頂尖科研人才的擔憂,臉皮微抽,匪夷所思地看向溫善:

你不是說把《刑法》都背出來了嗎,這又是怎麼回事???

溫善心虛望天,假裝自己什麼都沒聽見,還隱秘地拉了拉謝慈故,“好像也沒有那麼嚴重吧寶寶……”

她不知道故意帶陸仲良去危險的地方爬山也犯法啊,她真的不知道啊。

謝慈故真這麼一告,不會大義滅親把她送進去吃牢飯吧?

不要啊,牢飯真的好難吃的。

“……”

危害公共安全?間接故意殺人?

這都不是添油加醋,而是直接放火燒人了!

陸仲良好不容易在保鏢的攙扶下從地上爬起來,聽到這帽子一個接一個地往自己頭上扣,險些當場氣吐了血,“謝慈故!你別欺人太甚把所有人都當傻子!”

“我怎麼可能會害溫善?”

“她是我深愛的女人,我們情誼深厚,毫無嫌隙,論嫌疑你早就甩了我幾條街!”

“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們謝家人的底細,你怕是早就病得不輕了吧?”

“你捫心自問,你除了一輩子隻能坐在輪椅上,跟你那個親手殺害了自己妻子的父親到底有什麼不同?!!”

話音落下,空氣幾乎凝滯。

少有人敢提及的事驟然攤開在青天白日下,謝慈故腦海中傳來一聲轟鳴。

他幾乎是下意識地將注意力投向了溫善,卻又不知為何不敢抬頭看她的眼睛,麵上瞬間褪去所有血色,牽住她的手越發用力。

溫善卻以為他又在製止她,雖然不清楚內情,但依然覺得忍無可忍。

她把手抽回來,看陸仲良的目光前所未有的冰冷,全然就是在看一個將死之人。

“別動別動你別動!”

鐘叔暗道不好,連忙抓起她的手又塞進了謝慈故手裡,讓他好好拴住這個小祖宗。

轉頭就從門後抄起一把掃帚,劈頭蓋臉地朝陸仲良抽了過去!

“一派胡言!!!”

“誰跟你青梅竹馬?誰跟你情誼深厚?誰又準你在這裡胡說八道了?!”

“就你這個爛泥扶不上牆的樣子狗都嫌臭,我看你是失心瘋了!”

“滾!趕緊給老子滾!”

“別說你媽是何昭華,就算你是天王老子來了也別想再進這道門!”

“再不滾老子打死你!!”

鐘叔是部隊出身,原來那是一點就炸,退伍後好不容易才養回來一點素質,結果現在被陸仲良全氣沒了!

他就不該聽這小畜生胡攪蠻纏!

何昭華這生的什麼玩意兒,居然這麼不堪入耳的話都說得出口?!

——

溫善:有話好好說!打架鬥毆是犯法的!

056 寶寶你是獨一無二的

謝慈故感覺到掌心失而複得的溫度,微微一怔,下意識攥緊,看了這位鐘叔一眼,隨即又看向了身側的溫善。

眼見被人搶先一步,溫善隻得冷冷地往門前的台階上一坐,任由謝慈故拉著她,讓鐘叔去打。

那雙漆黑的眼睛卻依舊陰惻惻地盯著陸仲良,顯然根本沒有消氣。

但她似乎並不在意陸仲良剛剛說的話,也或許是沒有聽清……

謝慈故緊繃的神經微微放鬆,垂下眼簾,擋住眼底濃重的潮濕和冷意。

哪怕是陸仲良再淒慘的叫聲,也無法掃清他身上終年不散的陰霾。

溫善隱約察覺到他的手有些發顫,雖然當事人竭力克製,但對她來說還是很明顯,這是很多精神病患者軀體化發作的常見表現。

她在心裡記了陸仲良一筆,收回目光拉近和謝慈故的距離,捧起他的手貼了貼自己的臉,拉回他的注意力,“別聽他的寶寶,賤貨的狗叫怎麼能信呢?”

“寶寶你是獨一無二的,和誰都不像,也絕對不可能會一輩子坐輪椅的。”

“我已經快給你找到醫生了,你的腿一定會治好的,相信我好不好,不要相信他的話。”

“看我看我,寶寶,我最喜歡你了,寶寶你最乖了……”

謝慈故察覺到手背的溫熱,動作微僵,神色分明往常一樣平靜,讓人看不出太多異常,指尖卻蜷縮顫抖得更厲害了。

像是早已習慣獨自麵對一切的人忽而得到了關注和安慰,難以言喻的酸澀頓時猶如洪水決堤一樣不可挽回。

他本想讓這件事無聲揭過,儘量不在妻子心底留下絲毫痕跡,好不教她對自己心生疑慮,最後不知為何卻還是聲音啞澀說了一句,“……我和謝仁德不一樣。”

謝仁德會傷害唐新雪,他不會傷害溫善,永遠不會。

溫善微微眯起了眼睛

她其實並不關注謝慈故的過去,也不在意他的家人和親朋好友。

但這謝什麼德顯然是謝慈故的病因之一,而且也是那些疤痕的最大嫌疑人。

溫善臉上緩緩露出了笑容,看起來很單純又美好,她親了親他的手背,溫柔地誘哄道:“你們當然不一樣呀寶寶,我都不認識他。”

“他是你的父親嗎?是親生的?現在死了沒有?埋在哪裡了?”

“可不可以帶我去見見他?我還沒有見過你的家長誒……”

“……”

謝慈故思緒微滯,懷疑自己聽錯了,一時忘了原本應該說什麼,隻是在心中徒然升起一個疑問,以至於先前的情緒都煙消雲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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玩子傻和才子傻 7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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