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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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邁出了一步。
從皇子隊伍的末尾,往前走。
很安靜的一步。
但旁邊的七皇子蕭瑾注意到了。
他扭頭看我,眼神裡全是困惑——
這啞巴乾嘛?
我沒理他。
繼續往前走。
第二步。第三步。
太監總管趙全也看到了我。
他臉色一變,小聲道:"九殿下!九殿下您回去!"
我充耳不聞。
第四步。第五步。
走出了皇子的隊列。
走到了大殿正中的過道上。
這下,所有人都看到了。
文武百官齊刷刷扭頭。
父皇的目光也落了過來。
帶著震驚,帶著不解,還帶著一絲……心痛。
在他眼裡,我是個連話都說不出的可憐孩子。
現在這個孩子突然走出隊列。
他大概以為我受了什麼刺激。
"……珩兒。"
父皇的聲音很輕,帶著明顯的不忍。
"回去。"
拓跋蒼也看向了我。
上下打量了一遍。
然後笑了。
那種笑,是看到了什麼有趣玩意的笑。
"哦?這位是……"
旁邊有人小聲提醒他:"九皇子蕭珩,生來不能言語。"
"啞巴?"
拓跋蒼挑了挑眉,笑意更盛。
"大梁皇帝連啞巴兒子都派上來了?是打算博取同情嗎?"
哈哈哈哈。
他身後幾個隨從跟著笑。
殿上的大臣們臉色更難看了。
母妃不在這。
她品級低,不夠格出現在大朝會上。
但我知道,如果她看到我現在的樣子,一定會嚇壞。
無所謂了。
我走到殿中央。
停下。
距離拓跋蒼三丈遠。
抬頭,看著他。
拓跋蒼比我高出兩個頭不止。
他居高臨下看我,像看一隻誤闖狼窩的小雞。
"小殿下,你是來做什麼的?"他蹲下身,語氣像在逗小孩。
"來哭給我看嗎?還是想跟我比畫比畫手語?"
周圍又是一陣哄笑。
我沒動。
深吸一口氣。
然後——
張嘴。
"你方才說,三月後,二十萬鐵騎南下。"
聲音不大。
很穩。
清清楚楚。
字正腔圓。
像一顆石子扔進了平靜的湖麵。
不。
像一顆炸彈扔進了糞坑。
整個大殿——
瞬間死寂。
拓跋蒼的笑容僵在了臉上。
身後的隨從笑到一半,聲音卡在嗓子裡。
文武百官——集體石化。
七皇子蕭瑾的嘴張成了O型,下巴差點掉地上。
三皇子蕭琅手裡的笏板"啪"地掉在地上,他自己都沒反應過來。
父皇——
父皇手裡的茶盞,直接碎了。
滾燙的茶水灑了一手。
他渾然不覺。
就那麼直愣愣地盯著我。
眼睛瞪得溜圓。
好像看見了鬼。
不,比看見鬼還震驚。
趙全更誇張,直接腿一軟,差點跪地上。
整個金鑾殿,幾百號人。
沒有一個人說話。
沒有一個人動。
隻有我的聲音還在大殿上空回蕩。
我繼續說。
"我有幾個問題。"
我豎起手指,一根一根掰。
"第一,你北狄去年秋天的雪災,死了多少牛羊?"
拓跋蒼臉色變了。
"第二,你北狄王庭,你父汗的病,是不是已經臥床不起了?"
他臉色又變了一層。
"第三,你大哥拓跋烈,是不是在你出使的前一天,剛剛接管了王庭六部兵權?"
這一句話出口。
拓跋蒼的瞳孔猛地收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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