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黑夜中的火舌
監牢內似乎屏蔽了外界的時間,傅寧舟明明在裡麵隻待了幾個小時卻覺得過了幾個春秋那般久。
高更逃了,他不知道他到了哪兒,而自己已經一天一夜沒有進食,他舔了舔乾燥的唇角,就連唾液都變得黏膩起來,自己都覺得惡心,索性也放棄了動作。
他被拴在木架上,手腳因長時間的固定而麻痹,大腿的傷口也不再流血,上麵結了不同程度的痂,如今他是真正了解到異能者與普通人的不同。
他自嘲了一聲,異能者更耐損傷,普通人受到這樣的傷害估計昏迷了過去亦或是已經死了,而他卻能感覺自己的身體在慢慢地修複,且頭腦異常的清晰,可能是異能提升的原因,他捕捉心聲的能力似乎更敏銳了。
可這對他來說並不是一件好事,他情願沒有異能,那他此時就不用殘存於世了。
搖曳的燭火晃蕩出一人的身影,每一步的聲音都踏在了傅寧舟的心上,他緩緩地抬起頭,透過散落的一簇簇頭發瞧見陸將軍緩步而來。
他推開了監牢的鐵門,瞅了眼地上的狼錘,嗤笑一聲,“高更對你就用了這個嗎?”
“他真的稚嫩,我讓他看了那麼多次,就是學不會精髓,這麼砸一下,”陸將軍陰冷的目光落在傅寧舟的大腿上,“你應該沒什麼知覺了吧?多沒意思啊。”
“不說話了嗎?”陸將軍站起來睨著他,“剛剛不是說得挺好?看來你不是很喜歡高更那一套,不過沒關係,我也不太喜歡。”
陸將軍把地上的狼錘踢到了一邊,他站在刑具架前,靜靜地端詳上麵的刑具,每一樣都磨得鋥亮,似乎隻要一碰觸皮膚就能劃出一條血痕,他滿意地從裡麵掏出十根尖細的銀針,長度足足有一根筷子那麼長。
他把銀針置於掌心,顛了顛重量,眉目有了點笑意,似乎很滿意這樣的道具。
他重新走到傅寧舟麵前,瞧他一臉淡漠的神色,陸將軍也沒有多少觸弄,他並不追求被施虐者那種痛苦的呻吟,他隻完成自己所想的“藝術品”,至於過程給予對方多大的傷害並不在他的考慮範圍之類。
他拿著銀針蹲了下來,皺著眉頭看傅寧舟大腿上的傷口,皮肉裡被狼錘穿刺了幾個孔洞,因為撕扯皮膚翻了開來露出了裡麵粉嫩的肉塊,可如今已經結起了血痂,像黃土高原上水土流失的俯瞰圖。而
這些都不是他的傑作,在這樣極品的人形玩具身上居然留下這樣醜陋的傷口,高更真的一點藝術細胞都沒有。
不過,他的創作很快就能彌補這樣的缺陷。
陸將軍拿著銀針瞅著傅寧舟懸空拴在木架上裸露的腳,每一條線條似乎都巧奪天工,猶如博物館裡展出的雕塑,此時因為失血而顯得蒼白,青色的血管在其上蜿蜒,昭示著這人那無窮無儘的生命力。
越是這樣的軀體,陸將軍便越有創作的興致。
他在傅寧舟的麵前蹲了下來,伸手托起他的左腳。
傅寧舟垂眸,點漆般的雙目閃了閃,別的人尚且不知道陸將軍要做什麼,因為未知而恐懼,可他不是,他知道他接下來都要乾什麼,他不懼怕,可他也求一個痛快的死法,終歸是事與願違。
銀針在空中閃著幽冷的光,劃出一個漂亮的弧度,隻那個瞬間傅寧舟便知道陸將軍用了多少巧勁,那根銀針直直地插進了他左腳的第一根腳趾頭上,形成了對穿,而後銀針以一種斜著的角度插進後方的橫木上,傅寧舟的左腳因避免疼痛而呈現出一種直立的姿勢。
之後一根根銀針如法炮製,直至傅寧舟的兩隻腳像跳芭蕾般在空中直立起來,鐵栓箍住他的腳踝,十根銀針固定著他的腳趾。
傅寧舟的身體不住地顫抖著,冷汗浸濕了他破爛的衣衫,衣服貼著他的肌肉呈現著優美的弧線,他用力地咬著牙關儘量不發出一點聲音,直至嘴唇都被他咬破。
陸將軍瞥了眼他,“這就受不了了?怎麼辦,那十根手指依然要這麼做,這次的作品就叫做“盛放”!”
把手腳都做好固定之後,他會用刀劃開傅寧舟頭上的皮膚,往裡麵灌入水銀,讓他的皮膚與肉體分離開來,之後他會將他的皮膚釘在四方,做成花的形狀,而後把他的肚子劃開,把裡麵的花蕊散出來,這將是一件完美的藝術品!
想到這裡,他又在刑具架上拿起了十根銀針,他施施然地走回傅寧舟的麵前準備再次動作,樓上的門傳來了轉動的聲音,陸將軍不禁皺了皺眉,他直起身冷戾地看向來人。
何紅麵無表情,猶如機器人般在通道裡走著,一邊走,目光稍稍落在陸將軍身後的傅寧舟身上,當看到他十隻腳趾都釘上了銀針時,一絲波瀾躍於眸上,可很快就消失不見。
“是你啊,我正在忙,什麼事?”陸將軍的語氣緩了緩,麵容也溫柔了下來,就像個普通長輩,可他看何紅的眼神卻帶了點粘膩。
何紅走到他的麵前,陸將軍那還沾著血的手輕輕地搭在何紅的肩膀上,手指摩挲著向上,滑過她纖長的頸項,而後到達她的臉頰,緩緩摩挲著,把那些血液一點點地沾染上去,留下好幾抹印記。
何紅似乎習以為常,不避不讓就那麼讓他撫摸著,機械地道:“我們基地被人縱火了,如今外間很是混亂,”她瞥了眼傅寧舟,“我知道你正在忙,可我想必須得告知您一聲。”
陸將軍眉眼溫情全無,他瞥著外間的方向,目光冷戾異常,“知道是誰嗎?”
何紅垂著頭,目光微閃,搖了搖頭,“並不知。”
“跟我來!”陸將軍用力地扔下銀針急速地走在前頭。
何紅又瞥了眼被拴在橫木上的傅寧舟,轉頭就跟上了陸將軍的腳步。
陸將軍帶著何紅很快出現在混亂的現場,此時天已經變成了黑夜,大火在夜空中熊熊燃著,火光像巨龍一般向渺小的人們吐著火舌,把夜空照了個半亮。
上一次綠雨洗禮之後基地裡剩下的都是自己人,唯一不是自己人的被關在地牢裡,而之前那些人該殺的都殺了,他是絕不會留下禍患的,他掃了眼在場列隊的軍人,很快下達了命令。
巡查的,滅火的都按著陸將軍的命令有序地進行,而行政區內隻剩了些準備外出執行任務的軍人。
陸將軍掃視過去,“列隊,報數!”
一列列軍人向陸將軍靠齊而後報數,“一共45人。”
“巡查和滅火的去了多少人?”陸將軍問道。
“一共去了37人。”隊長答道。
“很好,少了兩人,於少將呢?”陸將軍記憶很好,除了逃跑了的高更就是於辛義沒見著人。
“你!說!”陸將軍指著隊伍裡瑟縮了下的軍人。
他立刻跑到隊伍前,垂著頭,“剛剛大火從後院那兒燒了起來,我們便急忙去救火,經過房舍的時候發現於少將倒在一間房舍的血泊裡,可那時候已經於事無補了,火很大,很快便吞滅了他……”
“你說什麼!”廖剛也沒顧上紀律,幾步走出了隊伍對著那位軍人吼了一聲,“他怎麼會死的?”
廖剛無法相信這樣的結果,於辛義在隊伍裡人緣極好,他甚至把繼承異能優先權給了他,誰會對他下毒手?
軍人搖了搖頭,“不知,我發現他時,他已經躺在那了!”
“一定是高更!高更也不在,連夜跑走了,這火是不是也是他放的?”廖剛這麼一說,陸將軍站在前頭眯了眯眼。
廖剛的推測並無道理,如今消失了的高更的確是嫌疑最大的,但陸將軍並不想放過真正的幕後黑手,若真的是高更,那麼隻要他再次遇上他,他肯定會把他的異能奪走而後把他丟進異化人裡,看他被異化人蠶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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