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憐惜
安芸隨意找了一家空置的房子,一個回旋踢往門鎖的方向踢了過去,嘭地一聲,整扇門應聲倒下,安芸撫了撫額,她還是沒有控製好力度。
等她檢查完整棟房子,確定沒有任何遺漏以後,她就往傅明玥的方向跑去。
前後沒花多少時間,但傅明玥再次看到安芸的身影時還是極其高興,芸姐姐果然沒有騙她,她沒有打算丟下他們。
安芸指了指行囊,“明玥,你背行李,我們要走了。”
“好!”
安芸再次把傅寧舟背到背上,不知是強烈的晃動還是怎樣,傅寧舟枕著她的肩膀幽幽醒了過來,掀起疲重的眼簾,入目是白皙而纖長的脖頸,離得近了甚至能瞧見細膩皮膚上那幾乎透明的絨毛。
因長時間的活動,安芸身上無可避免地出了汗,脖頸上正掛著汗珠,傅寧舟甚至能嗅到她身上混雜著汗味的馥鬱香氣,越是活動越是濃烈,一抹與青紫不合的紅漫上腮邊。
他試圖動了動手指,可身體還是不受使喚,最後他幾乎是泄氣地妥協了,為了不再瞧著安芸的脖頸,他重重地又閉起了雙眼,可那些味道卻難能忽視,他不自在地偏了偏頭。
安芸一路把他背進了房子裡,甚至妥帖地把他放到柔軟的床鋪上,而後才帶著傅明玥把房門給關上,還用了些別的重物攔在門前,畢竟門被她踢壞了。
安芸選的房子不大,就一平層房子,統共也就兩個房間,沒有樓梯,運用起來方便,且四麵都有窗戶,不怕異化人的圍攻,就算來幾隻厲害的,也大不了跟它們轉圈,反正進可攻退可守。
等兩人收拾完來到床前,傅明玥紅著眼眶垂眸看自家哥哥,又仰頭去看一旁的安芸,“芸姐姐,你說我哥能醒過來嗎?”
“能的。”安芸很確定地說,“你在這裡陪你哥,喂他喝點水。”
她瞥了眼傅寧舟因為高燒而龜裂的唇瓣,他並沒有因為生病而變得醜陋,反而增添了幾分破碎感。
自安芸重新醒過來後就變得十分喜歡漂亮的東西,而這兩兄妹正好長在她的審美之上,而這也是她舍不得他們被世人摧殘的原因之一。
吩咐了傅明玥,她徑直走到房子外麵,抬頭看了看天,天色越發黑沉,幸而找到這麼個村子,不然天黑下來,也不知什麼時候才能行動。
就在傅明玥照顧著傅寧舟的時候,安芸去收了些乾枝柴木回來,如今不同從前,火的重要性在這裡明顯提高了。
詢問了老太,知道了離房子不遠處有一口井,能打些水,安芸看老太並沒有異變便知這地方或許還沒下過一場綠雨,不然老太也不至於這般正常,畢竟她就靠著那口井水解渴了,而換句話說,這些水傅明玥他們喝了也不會有問題。
安芸當機立斷從別的房子拿了桶,趁沒有天黑,把那些裝滿井水的桶搬回房子裡。
傅明玥聽到門口的聲響,一下子從床邊蹦了起來,匆匆跑了過去,留下還意識模糊的傅寧舟。
傅明玥看著房子裡的水桶,難得有些茫然,“芸姐姐,你怎麼挑了那麼多水回來?”
安芸擦了擦額頭上的細汗,指了指水桶,“這些應該夠一個星期的用量了,你把能裝水的容器都給滿上,剩下那些我們還能清理一下自己。”
傅明玥很聽話,基本上安芸說什麼,她就做什麼,安芸的話音剛落,她就忙活起來。
“對了,”安芸拿了瓶水,猛地喝了一口,瞧向房間的方向,“你哥如何了?”
傅明玥難得撅了撅嘴,“還是昏迷不醒,我給他用毛巾降溫了,可他還像之前那樣。”
安芸放下手頭的水瓶,“我去看看你哥。”
傅寧舟雖意識模糊,可因為覺醒了異能,很多心聲便不由自主地鑽進他的腦袋裡,他想不知道外界如何都難。
像安芸從異化人手上把他救下的時候,許多人因懼怕安芸的身手不敢吭聲,可心裡卻罵罵咧咧的,難聽的話很多,都鑽進了傅寧舟的腦袋裡,讓他更意識到這個世界的惡意。
而之後安芸背著他找過夜的地方,他才擁有片刻的安寧,他知道安芸心裡在想什麼,也知她不曾想過把昏迷的他扔下。
當她懊惱著走哪邊比較容易找到村莊的時候,懊惱自己的運氣差的時候,傅寧舟甚至感到了絲絲的愉悅,這個外表如此疏冷的女人也有可愛的一麵。
他的身體沉重,可能因為身體正在與病毒對抗著竟連眼皮都掀不開,可他知道安芸向他走了過來,知道她在床鋪的旁邊坐下。
安芸垂眸看著一臉泛紫的傅寧舟,心裡竟生出了點點憐惜,災難才剛開始,這才哪到哪了,竟就感染了兩次病毒……
她伸手觸上了傅寧舟光潔的額頭,滾燙的熱度令她縮了縮手,她不由自主地盯著自己的手,今世還是太嬌嫩了些,這點溫度就受不了了,就在她發愣的時候,竟忽略了傅寧舟輕輕顫抖的身體,他竟因安芸的觸碰而戰栗,一種由尾椎生出的麻意直卷全身,令他既舒適又難受。
安芸給他換了降溫的毛巾,垂眸看向他的腹部,緊實而白皙的肌肉被藤蔓的刺結結實實地紮傷了,此時血液幾乎凝固,在傷口上凝成一塊塊黑色的痂。顯然,傅明玥並沒有很好地為他處理傷口。
傷口雖是異化人所造,但基本傷口處理還是得做的,不然便會誘發其他感染。
安芸眼見傅寧舟並無醒來的跡象,低聲說了句“冒犯了”便用剪刀剪掉與傷口幾乎粘在一起的布料,而後順勢把他的衣服脫掉,當傅明玥跑到房門處報告自己的工作成果時便見安芸幾乎趴在了她哥的身上。
她紅著臉問:“芸姐姐,你這是在乾什麼?”
意識到此時的姿勢有點兒曖昧,安芸也能麵不改色地轉過頭去,“幫你哥處理傷口,怕他有其他的感染。”
傅明玥像是想明白了般,“哦”了一聲,接著道:“有需要我的地方嗎?”
安芸從行囊裡拿出了些醫療物資,這些都是她之前準備的,而此時居然都用在未來聞風喪膽的人身上了,也不知該不該。
她沒有回頭繼續著手頭的工作,一絲不苟地幫傅寧舟處理著傷口,而後吩咐傅明玥,“去拿一桶水過來,給你哥擦擦身子,而後便要包紮了。”
安芸處理得很快,仿佛已經做了無數遍,最後傅寧舟竟能清清爽爽地睡在床鋪上,那是在這個時候不可思議的事。
前前後後乾了不少活,夜幕降臨,不知此次要經曆幾天幾夜,安芸在房子裡生了火,把整個房子照得通明,她讓傅明玥燒了水,今夜難得安詳,沒有異化人的侵擾,也沒有其他人阻撓,她能舒舒服服地清理自己的身體。
浴室內,天窗灑下點點星輝,安芸半掩著門,隨手脫下口罩露出瑩白的一張臉龐,摘掉發箍,一頭卷曲的頭發鬆軟地披在背後,隻能窺見那攝人心魄的圓肩和那不盈一握的細腰,在明明滅滅的火光中虛晃一片的瑩潤。
映在傅寧舟腦海裡的就是這般情景。
深夜,他再次嘗試動了動手腳,這次卻發現居然能動了,且身體輕鬆了不少,他掀開本就疲重的眼簾,摸了摸腰間極專業的包紮,眸光閃了閃,他想她們應是睡著了,為著不吵醒安芸和傅明玥,他輕手輕腳地起了床,沒發出一點聲響,經過客廳的時候便見傅明玥舒適地躺在沙發上安然入睡,他的臉龐上少見地露出一陣柔和的神色,他本欲上廁所,卻不想在浴室外瞧見此般情景。
他的心不可抑製地狂跳起來,原來,她的臉並不是受傷了,也不是有什麼見不得人的缺陷,她隻是和他一般要保護自己罷了。
天窗灑下的微光看得並不真切,可他卻從門縫中窺見了那纖細的腰段和纖長白皙的雙腿,朦朧間卻又多了一份旖旎的遐想,不能再看下去,他撇開了眼,又退回到房中,而後故意地發出了很重的下床聲音。
傅明玥被那聲響驚醒,她幾乎是從沙發上蹦起來的,“怎麼回事?”
她並沒有傅寧舟想象中般睡得安詳,她再不是從前那個什麼都不知的女孩,她也曾舉槍保護自己重要的人,而今她也會為著一點細碎的聲響而充滿警戒直接進入狀態。
當她發現是她哥醒了之後,幾乎是瞬間,她撲了上去環抱住傅寧舟,“哥!我還以為你不會醒了!”
隻有在傅寧舟和安芸麵前,她才會如小孩一般撒嬌。
意識到她哥不喜別人近身,傅明玥訕訕地鬆開了手。
傅寧舟垂眸瞥了眼自家妹妹,這次,就算了。
抬眼看向浴室的方向,安芸似乎是匆匆收拾完的自己,當她走進臥室的時候已經戴上了口罩,遮住了那種瑰麗的容貌,但傅寧舟還是不自然地撇開了目光。
安芸當然不知傅寧舟心中所想,隻覺他性格古怪,且有可能不喜她幫他包紮傷口,她這麼想著,也覺得應該由傅明玥來做的,她是多此一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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