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廢物變寶?老夫一口氣抗一麻袋……也要交靈石
聽雨廬出靈泉的消息,終究沒能瞞過一日。
上午韓不爭剛登記完,下午外門便傳開了。
傳到第一撥人嘴裡,還是“聽雨廬老井冒了下品小靈泉”。
傳到第二撥人嘴裡,就成了“陸長閒一坐井邊,靈泉噴了三尺高”。
傳到晚飯時,已經有人信誓旦旦說,百歲陸師兄其實是靈泉轉世,昨夜一口氣喝乾半口井,今日當場突破三層,把韓執事嚇得算盤成精。
陸長閒聽見這話時,正在食堂喝粥。
他差點把粥噴出來。
白玉京坐在對麵,冷冷道:“你笑什麼?再過兩日,說不定有人傳你是青梧山老祖投胎。”
陸長閒放下碗:“那不行。”
白玉京挑眉:“你還知道不行?”
“輩分太高,容易被請去主持大局。老夫隻想安靜還債。”
白玉京:“……”
蘇照雪坐在一旁,慢慢喝湯,不參與兩人的鬥嘴。
她今日氣色比昨日好了些。
陸長閒分給她半碗靈泉,她雖隻飲了幾口,卻明顯感覺體內舊傷緩和許多。
斷劍仍斷,劍氣卻不再一動便刺得經脈發疼。
這份變化,她沒有說。
但她看陸長閒的眼神,比昨日柔和了一分。
晚飯後,三人回到聽雨廬。
剛到院門口,陸長閒便停下腳步。
門前站著七個人。
有外門弟子,有雜役弟子,還有兩個提著包袱的少年。
最前麵那人拱手道:“陸師兄,我等聽聞聽雨廬尚有空屋,特來求住。”
陸長閒看了看他們背後的包袱,又看了看自己半塌的院牆。
“諸位來得匆忙。”
那人笑道:“修士講緣,心至則來。”
陸長閒點頭:“說得好。隻是昨日這院牆塌著時,諸位的心大概迷路了。”
幾人臉色略僵。
另一個雜役弟子忙道:“陸師兄,我們願意付靈石。隻求每日在院中修煉一個時辰。”
聽見靈石,陸長閒神情微動。
白玉京立刻看他:“你不會真答應吧?”
陸長閒認真思考。
三千靈石債務像一座山,靈泉像一把鋤頭。
如今有人主動送錢,他若完全不動心,那不是穩重,是和錢過不去。
可他也清楚,聽雨廬剛出靈泉,若隨便放人進來,今日七個,明日七十個,後日外門就能把這破院踩成集市。
他笑眯眯道:“諸位想租靈泉修煉,不是不行。”
眾人眼睛一亮。
“但得按規矩來。”
眾人眼神又暗了半分。
陸長閒從袖中掏出一張紙。
白玉京看得眼皮一跳:“你什麼時候寫的?”
“吃飯前。”
陸長閒道,“老夫這一生最怕的就是別人臨門說情。所以凡事先寫張章程,省心。”
紙上寫著“聽雨廬小靈泉暫行使用規約”。
第一,每日隻開放半個時辰。
第二,每次最多三人。
第三,使用者需登記姓名、修為、時辰,交一枚下品靈石。
第四,不得喧嘩,不得鬥法,不得采摘院中草木,不得靠近蘇照雪房門三丈內。
第五,若有人擅闖、偷水、破壞井沿,罰靈石十枚,並報外務堂。
眾人看得目瞪口呆。
白玉京喃喃道:“你真是剛修仙?”
陸長閒道:“修仙是剛修,收租不是。”
蘇照雪看到第四條,微微一怔,隨即移開目光。
幾名弟子商量片刻,竟真有人願意交靈石。
畢竟一枚下品靈石換半個時辰靈泉旁修煉,對練氣初期弟子來說並不算虧。
何況聽雨廬靈泉新生,靈氣純淨,若能搶在前幾日修煉,效果更好。
陸長閒收下第一枚靈石時,手都有些發熱。
這是他入宗後賺到的第一筆錢。
雖然離三千靈石還差得像從青陽縣走到天邊,但萬事開頭難,開了頭便好。
當天夜裡,聽雨廬第一次開門迎客。
三個外門弟子坐在井邊修煉,陸長閒坐在廊下看賬,白玉京抱臂站在牆邊,像個不情不願的看門弟子。
蘇照雪在屋前練劍,劍光不出三尺,卻足夠讓所有人規規矩矩。
半個時辰後,三名弟子起身,神情都有些驚喜。
“果然比普通靈氣純。”
“我卡了半月的氣脈鬆動了。”
“陸師兄,明日還能來嗎?”
陸長閒笑道:“排號。”
“排號?”
“對。”
陸長閒取出另一張紙,“先交錢,後排號。老夫年紀大,記性不好,隻認紙。”
白玉京看著那一疊紙,忽然覺得這個百歲老人也許不用靠修為,光靠這套規矩就能在外門活得很好。
可麻煩也來得很快。
第三日清晨,一個高壯青年帶著幾名弟子堵在聽雨廬門前。
青年名叫周橫,練氣四層,是外門小有名氣的弟子,平日負責靈田巡守,仗著修為高,常在外門橫著走。
他看了一眼陸長閒貼在門上的規約,嗤笑道:“一枚靈石半個時辰?陸師弟,你這是把宗門靈泉當自家買賣?”
陸長閒正在掃院子,聞言停下:“周師兄說錯了。”
周橫冷笑:“哪裡錯?”
“不是買賣,是代管收費。韓執事蓋過印。”
陸長閒從袖中取出韓不爭的登記憑條。
周橫臉色一沉。
他本想抓規矩漏洞,沒想到這老人把漏洞先補了。
不過他今日來,本就不是講理。
“我不與你廢話。聽雨廬空屋多,我要搬進來。”
白玉京從屋裡出來:“你憑什麼?”
周橫看他一眼:“白家小子,這事與你無關。”
蘇照雪也推門而出,斷劍在手。
周橫對她顯然有些忌憚,但仍道:“蘇師妹,你如今已不是內門弟子,何必摻和?”
蘇照雪淡淡道:“我住這裡。”
周橫皺眉。
陸長閒把掃帚放下,和氣道:“周師兄想住,可以,先問外務堂。”
“外務堂若同意呢?”
“那老夫搬。”
周橫一愣。
他沒想到陸長閒答得這麼痛快。
陸長閒繼續道:“不過搬之前,老夫會把井邊三尺青苔、院裡老梨樹、屋頂破瓦、牆角野草,全數登記成聽雨廬原有物件。周師兄接手後,若有損壞,照價賠償。”
周橫冷笑:“幾塊破瓦值幾個錢?”
陸長閒歎氣:“昨日不值錢,今日沾了靈泉氣,便不好說了。比如那株野草,昨夜一滴泉水下去就活了。老夫初步估價,三枚靈石一株。”
周橫怒道:“你訛我?”
陸長閒搖頭:“不敢。老夫隻是提醒,寶地有寶地的麻煩。”
圍觀弟子越聚越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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