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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滾回你的林棲閣

聖旨宣讀完畢,內侍前腳剛宣讀敕旨,後腳盛家後宅便炸開了鍋。

王若弗早已按捺不住心中的狂喜,一把拉過身邊的長柏,又招呼著墨蘭、如蘭等人跪下接旨。

待內侍宣讀完畢,盛紘如夢初醒,連忙從袖中摸出一個沉甸甸的銀錁子,不動聲色地塞進內侍的寬袍之內,口中連稱:“中官辛苦,小小意思,不成敬意。”

宣旨內侍在袍裡仔細地掂量了兩下,麵露喜色地向盛紘道喜。

在送別內侍後,盛紘雙手緊握那白綾敕旨,平日裡宅院主君的威嚴此刻消失殆儘,取而代之的是上揚的嘴角沒下來過。

王若弗也笑得合不攏嘴,一把將長柏拉到身前,左看右看,滿眼都是稀世珍寶:“我的兒!你可真是給娘爭氣!你爹如今是京官,你又得了這天大的造化,可算是揚眉吐氣了!”

正說著,轉頭看到一旁的林噙霜,不自覺像隻剛鬥贏的公雞,尾巴都要翹到天上去。

而林噙霜臉上掛著恰到好處的歡喜,福身行禮,生怕旁人聽不見:“恭喜紘郎,賀喜紘郎!長柏哥兒真是好福氣,竟能得郡王殿下青眼相加,這可是祖墳冒青煙的大喜事啊!”

王若弗最見不得她這副惺惺作態,冷哼一聲,上前一步,故意擋在林噙霜麵前,揚聲道:“你個妾室也來湊熱鬨?這喜事是我這個當家主母的,你跟著摻和什麼?莫不是想借著光,給你那寶貝女兒尋摸個好去處?”

林噙霜眼圈瞬間紅了,垂下頭去,聲音哽咽:“大娘子這話折煞奴婢了。柏哥兒是咱們盛家的哥兒,他好了,奴婢自然也跟著高興,哪敢有別的心思……”

王若弗的怒火瞬間被點燃,火力全開道:“你還不敢有別的心思?心思都用到床榻上了!滾回你的林棲閣去!別在這兒臟了我的地!”

墨蘭的心思轉得飛快,她蓮步輕移,並未直接衝到王若弗麵前硬頂,而是先對著父親盛紘福了福身,眼角含淚道:“爹爹,大娘子,如今二哥哥得了郡王殿下青眼,乃是天大的喜事,闔家歡慶還來不及。阿娘她也是與有榮焉,一時失態,並非有意衝撞。還請兩位看在……”

話音未落,她眼波流轉,立刻轉向盛長柏,繼續說道:“二哥哥前程似錦的份上,饒了阿娘這一回吧。咱們家如今正是興旺的時候,家和才能萬事興,若是此時為了些許小事傷了和氣,傳揚出去,反倒讓外人看了笑話,丟了盛家的臉麵?”

“哼,墨蘭,你少在這裝模作樣!”

如蘭挺著胸膛,學著母親的語氣,指著墨蘭嘲諷道,“平日裡你琴棋書畫樣樣要搶頭籌,如今二哥哥能入資善堂,你倒是說說,你那幾筆歪字能進資善堂嗎?還是你那纏綿病榻的身段能去伴讀?”

墨蘭咬著下唇,淚珠在眼眶裡打轉,一副受儘委屈的模樣,卻倔強地不肯落淚,輕聲道:“五妹妹說笑了,墨蘭怎敢與二哥哥相提並論。隻是五妹妹這般當眾羞辱,未免太不念及姐妹情分了。”

“誰跟你有姐妹情分!”

如蘭還要再罵,卻被明蘭輕輕拉住了袖子。

明蘭微微一笑,眉眼彎彎,語氣卻綿裡藏針:“五姐姐莫惱,四姐姐也是心直口快。不過如今二哥哥入了資善堂,咱們盛家門楣生光,姐姐們和氣些,才不墮爹爹的名聲。”

盛紘正沉浸在巨大的喜悅中,被這邊的吵嚷擾了清靜,眉頭微皺,怒喝一聲:“好了!大喜的日子,吵吵鬨鬨成何體統!”

林噙霜見狀,知道火候已到,她蓮步輕移,靠近盛紘,帶著一絲撒嬌與哀求:“紘郎……長柏哥兒這孩子爭氣,奴婢打心眼裡高興。隻是……隻是楓哥兒……楓哥兒也是您的親骨肉啊。如今柏哥兒去了資善堂,楓哥兒心裡難免失落……紘郎,您能不能……能不能也想想辦法,讓楓哥兒……”

她沒把話說完,但那欲語還休的神態,比直白的請求更讓人心軟。

長楓此刻正一臉羨慕又有些茫然地站在一旁,見自家父親看來,憨憨的撓了撓頭。

盛紘心頭一動,正想說些什麼,卻聽上首的盛老太太威嚴的聲音傳來:“夠了!”

老太太拄著拐杖,緩緩走出,目光如炬,掃過在場眾人。

她先是讚許地看了長柏一眼,隨後冷冷地盯著林噙霜:“林氏,你也是做小娘的人了,怎的這般糊塗?資善堂是何等清貴之地,那是皇子讀書、天顏咫尺之所!豈是能憑關係塞人的?如今聖旨剛下,全京城的眼睛都盯著咱們盛家。若此時傳出盛家子弟憑私情入宮,柏哥兒不但前途未卜,老爺的清譽蒙羞,盛家的臉麵何存?”

林噙霜被說得臉色一白,咬著唇不敢再言,隻用那雙含情目怯生生地看著盛紘。

盛紘被老太太一語點醒。

他一個從五品的官兒,哪來的膽子利用天家的恩寵,塞進去一個他盛家的庶子?

他深吸一口氣,強作鎮定,對林噙霜道:“母親說得對,資善堂乃皇子授業之地,豈是能強求的?此事休要再提。楓兒年紀尚小,當以學業為重,不可好高騖遠。”

說罷,他轉身看向長楓,語重心長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楓兒,你二哥是憑真才實學得的恩典。你如今要做的,是閉門苦讀,莫要讓為父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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