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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峰會的新聞當天下午就炸了。
先是行業媒體,然後是主流媒體,最後連社交平台都刷屏了。
"27歲華人科學家發布突破性免疫抑製劑成果"
"器官移植排異反應有效抑製率97.6%——HX-7改寫曆史"
"Dr. Y. Gu的真實身份公開:來自江城的顧衍"
我的名字和照片鋪天蓋地。
那張在海德堡實驗室拍的工作照被翻了出來,各大平台的標題一個比一個誇張。
但最讓我沒想到的,是家族群的反應。
下午三點,群裡安靜得反常。
以前這個群一天到晚嘰嘰喳喳,王桂芬每天至少要發十條語音。
今天,零條。
一直到傍晚六點,顧磊冒了個泡。
他轉發了一條新聞鏈接——就是我的那條報道。
然後發了一句話:"這……這不是衍哥嗎?"
群裡瞬間炸了。
我爸的大哥——顧建軍,發了條語音。我點開,他的聲音有些發顫:"老二,這是你兒子?新聞上那個科學家是衍兒?"
我爸沒在群裡說話。
但我媽回了一條:"是他。"
兩個字。
王桂芬的名字在群裡一閃一閃,顯示"對方正在輸入",持續了整整三分鐘。
最後她發了一句:"衍兒出息了,大伯母一直就知道你行!"
我看到這條消息的時候,手裡正切著薑絲。
刀停了一下。
"一直就知道你行"——我把這幾個字在舌尖上轉了轉,有種嚼沙子的感覺。
三天前在酒樓說"連個女人都守不住"的人,是你。
今天說"一直就知道你行"的人,也是你。
人的嘴,真是一種神奇的器官。
我沒回複,繼續切薑絲。
晚飯我做了四個菜,一個湯。
糖醋排骨、清炒西蘭花、乾煸豆角、番茄炒蛋,外加一鍋紫菜蛋花湯。
我爸今天破天荒地開了一瓶酒。
"爸,你不是不喝酒嗎?"
"今天喝。"
他給自己倒了一杯,又給我倒了一杯。
端起杯子的時候,他的手還是抖的。
"爸——"
"別說了。喝。"
杯子碰在一起,叮的一聲。
我爸仰頭把酒灌了下去,放下杯子,抬起手背擦了一下眼角。
動作很快,快到他以為我沒看到。
但我看到了。
我低頭扒了口飯,沒吭聲。
有些東西,不用說出來。
吃完飯,我幫我媽洗了碗,回到房間打開手機。
消息多到劃不完。
組委會的、同行的、媒體的、獵頭的、藥企的……
但我先找到了蘇瑤的那條消息。
"顧衍,我們能見一麵嗎?"
她的頭像亮著,在線。
我想了幾秒鐘,打字。
"見麵沒必要了。"
"說什麼在這裡說就行。"
對麵沉默了很久。
然後,一條長消息發了過來。
"顧衍,我知道你肯定恨我。但你在國外五年,一封信、一條消息都不給我。我不知道你在做什麼,我不知道你還回不回來。我等了三年,第四年的時候,錢宏遠追的我。他對我很好,他爸對我爸也好,幫我爸的廠子做了擔保貸款。我不是嫌貧愛富,我隻是……太累了。"
我一個字一個字地看完。
說實話,站在她的角度,這些話不算沒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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