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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 章

克洛伊

‘湯姆·裡德爾?’

哈利站在原地,深深吸了幾口氣,才重新走回書桌旁,抓起羽毛筆,強迫自己在紙上寫下這句話。

他甚至顧不上把倒在地上的椅子扶起來,隻能微微彎著腰,整個人伏在桌麵上。

這個姿勢讓他極不舒服。

他盯著那張紙。

幾秒後,一行字緩緩浮現出來。

【這是你的名字嗎?】

哈利皺緊了眉頭,盯著那行字,心裡亂成一團。

他不確定這個回答意味著什麼——是伏地魔在刻意隱瞞身份,還是……這個日記本裡,真的不是他?

可他想不出第二個人會像伏地魔那樣無聊,把自己的記憶封存進一本日記本裡。

‘你是在裝傻嗎?湯姆·裡德爾是你的名字。’

哈利試探著寫下了這句話。

這一次,日記本裡的人——哈利甚至不確定自己是否該用“人”來稱呼對方——沒有像前兩次那樣立刻回應。

現在,哈利幾乎可以肯定,日記本裡一定是伏地魔。說不定因為他拆穿了他,所以正在思考怎麼用語言蠱惑他。

伏地魔很擅長這個。

哈利厭惡自己竟然如此了解他。

終於,字跡再次浮現。

【抱歉,我確定我叫克洛伊……即使我的記憶並不完整,我也確信,我叫克洛伊。】

【而且……湯姆·裡德爾聽起來像是一個男生的名字,但我是女孩。】

哈利徹底愣住了。

這一下,他是真的有些搞不清了——伏地魔會為了迷惑他而故意宣稱自己是女孩嗎?

‘你怎麼證明你是個女孩?’

他幾乎是衝動之下寫下了這句話。

等寫完他才意識到,這句話有些歧義。但顯然,他無法修改了。

日記本再次沉默下來。

過了很久,才緩緩浮現出一個問號。

【?】

【你對我好像很有敵意。】

在哈利還沒來得及想好該如何回複時,日記本上又接二連三地浮現出新的字跡。

【我隻是看見了你的那些文字……也許你會覺得被冒犯了,但抱歉,這些字就這樣出現在我眼前,我根本無法忽視它們。】

【貿然與你對話,也隻是因為……我覺得你的狀態很痛苦,或許我這樣做打擾到你了。】

【總而言之,我並不是你所說的湯姆·裡德爾,我也不知道該如何證明這一點。】

哈利盯著那一行行字,直到眼睛開始發酸。

他握著羽毛筆,卻遲遲沒有落下。

他不知道該寫什麼。

坦白來說,對麵這個自稱克洛伊的女孩讓他感覺到了善意。

即使他從一開始就表現得有些咄咄逼人,但她對他卻始終保持著禮貌。

這讓哈利隱隱生出一絲愧疚。

可他仍然不敢確定,這一切是否隻是湯姆·裡德爾的把戲。

他太擅長操控人心了。

說不定,這些看似溫和的字句,也不過是他達成目的的另一種手段。

最終,哈利煩躁地合上了日記本,將它推到書桌一側。

就在這時,鬨鐘響了。

為了不驚動弗農和佩妮,他把鬨鐘塞在枕頭底下。刺耳的鈴聲在布料下悶悶作響。

哈利手忙腳亂地撲到床上,一把按停了鬨鐘。

與此同時,一隻灰色的貓頭鷹從敞開的窗戶撲棱著翅膀飛了進來。

它顯然還是個新手,飛行路線歪歪扭扭,急匆匆丟下報紙後,又笨拙地撲向哈利手裡的納特,險些失去平衡栽到哈利的床上。

7月27日,哈利早就預料到,這會是很無聊的一天。

《預言家日報》的頭版是一名德文郡巫師培育出巨型南瓜的新聞。

照片裡的男巫抱著南瓜,笑得誌得意滿,仿佛這是一項足以載入史冊的成就。

再往後翻,是一些更無關緊要的內容:關於夏季如何驅趕狐媚子的生活技巧、查理火炮隊的新賽季前景分析,以及古怪姐妹的巡回演出消息。

哈利強忍著無聊,把整份報紙從頭到尾翻了一遍。

他並不指望能在報紙某個角落看到關於伏地魔的消息。隻是,佩妮和弗農還沒起床,而他完全不想去思考那個日記本裡是否有另一段伏地魔的記憶。

哈利承認,他希望那個記憶不屬於伏地魔。

因為那些話是那樣體貼又溫和,哈利不希望那些文字出自那個殺了塞德裡克的惡魔。

但是哈利並沒有對此抱太大希望。畢竟伏地魔也曾經相當“痛心疾首”又“正義”地陷害過海格,並且蠱惑金妮做了那些錯事。

七點的時候,佩妮起床了。哈利能輕易分辨出她的腳步,比起弗農和達力,那顯得太輕快了。

浴室裡傳來洗漱的水聲。

緊接著,七點半,在佩妮下樓去廚房開始準備早餐的時候,弗農也起來了。

他明顯在抱怨著哈利,並沒有壓製自己的聲音。

七點四十五分,在佩妮和弗農都待在一樓後,哈利才偷偷溜進了浴室。

淋浴頭的水壓很差,熱水也來不及等。他隻是草草衝洗了一下身上黏膩的汗意,冷水打在皮膚上,在這樣炎熱的天氣意外舒適。

八點整,哈利出現在樓下,幫佩妮準備早餐。

情況比他預想的稍微好一點。

至少,他今天早晨仍然有東西吃。隻不過那些食物都被煎得焦黑發硬。

哈利很難不去惡意猜測著:也許佩妮姨媽是故意的。畢竟對她來說,把食物煎糊,似乎比煎到恰到好處更困難些。

但哈利還是把那些食物囫圇咽了下去,努力從焦黑的培根裡品出一點點肉的氣味。

他總是很餓。

也許是因為過去一個月裡他又長高了不少,胃總是空著,怎麼填都填不滿。

達力在八點半勉強從床上爬起來,晃晃悠悠地坐到餐桌旁。

過不了多久,他就會去拳擊館訓練,然後在剩下的時間裡像個混混一樣在街上閒逛,朝汽車和孩子扔石子,或者躲在街角抽煙。

在達力和弗農相繼出門後,哈利清洗了所有餐盤,隨後悄悄溜回樓上。

他覺得自己應該睡一覺。

他確實很困,眼睛酸澀得幾乎睜不開。

可最近,睡眠對他來說失去了吸引力,甚至變成了一種負擔。

誰會願意一閉上眼,就不斷重溫那些噩夢呢?

於是,哈利最終還是莫名其妙地坐到了書桌前,翻開那本日記本,盯著已經浮現過字跡的那一頁羊皮紙發呆。

直到樓下廚房再次傳來準備午餐的聲響,他才回過神來。

‘你……你為什麼要留下這個日記本?’

他終於忍不住寫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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