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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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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實話,我說出那句話的時候,自己都有點意外。

不是後悔。

是意外自己居然這麼平靜。

我以為我會生氣,會爭辯,會紅著眼眶跟他理論。

但是沒有。

坐在那張不太寬敞的飯桌前,麵對著四菜一湯,麵對著一個連為我說句話都不敢的男朋友和他精打細算的媽。

我心裡忽然就清醒了。

那種清醒,像一盆冰水從頭澆下來。

涼透了,但也醒透了。

我站起來。

椅子往後一推,發出刺耳的聲音。

“謝謝阿姨的飯,我先走了。”

王秀蘭回過神來,臉漲得通紅:“你這孩子——說的什麼話!什麼叫玩玩?你把我們家當什麼了?”

我拎起沙發上的包。

“阿姨,是你先把我當什麼了。”

我轉身往門口走。

“第一次見麵就跟我談省三金,您是來相親的還是來砍價的?我又不是菜市場的白菜,您還想抹個零頭?”

王秀蘭一拍桌子:“你!”

"蘇棠!"陳嶼洲終於站起來了,拉住我胳膊,“你別這樣,我媽就是隨口一說——”

“隨口一說?”

我轉頭看著他。

“她隨口一說的時候,你在乾什麼?”

他張了張嘴。

沒聲。

“你在低頭吃飯。”

我把他的手從我胳膊上拿開。

“陳嶼洲,你連抬個頭的勇氣都沒有,你拿什麼跟我談以後?”

他站在原地,像被人抽走了骨頭。

我打開門,頭也不回地走了。

六樓,沒電梯。

我穿著高跟鞋一級一級往下走。

樓梯間的燈是聲控的,我走一步亮一段。

走到三樓的時候,身後傳來腳步聲。

“蘇棠!蘇棠你等一下!”

陳嶼洲追下來了。

我沒停。

“你別走,我跟你解釋——”

“沒什麼好解釋的。”

“我媽她不是那個意思——”

我停下腳步。

轉過身。

他差點撞到我。

"不是什麼意思?"我看著他,“你媽的意思已經很清楚了——嫁進她家,我得自帶嫁妝,還得把我自己的東西貼進去。你爸也很清楚——他覺得這叫’懂事’。”

“唯一不清楚的,是你。”

“你從頭到尾沒說過一個字。”

“你甚至都沒看我一眼。”

樓梯間的燈滅了。

黑暗裡,隻聽得到他急促的呼吸。

“我……我當時不知道怎麼開口。”

“那你現在知道了?”

沉默。

燈又亮了。

他的臉在慘白的燈光下,看著特別狼狽。

“蘇棠,我回去說她。我會跟她說的。給我一次機會——”

“不用了。”

我往下走了幾步,又回頭看了他一眼。

“你的機會,在飯桌上就用完了。”

“你選擇了低頭。那我選擇離開。很公平。”

走出單元門的時候,外麵下著小雨。

我站在樓洞口掏手機。

給我閨蜜林可頌發了條微信。

“來接我,定位已發。”

三秒後回複。

“咋了?殺人了???”

“沒殺成,人太廉價。”

“等著。”

十五分鐘後,一輛白色保時捷卡宴穩穩當當停在了小區門口。

林可頌搖下車窗,探出頭來,墨鏡一推。

“大小姐,上車。”

我拉開車門坐上副駕。

她打量我一眼:“臉色不太好看啊。誰惹你了?你說個名字。”

“他媽。”

“他媽怎麼了?”

“嫌我有金鐲子,說結婚可以省三金。”

林可頌沉默了兩秒。

然後"噗"地笑了出來。

“不是……她知道你那鐲子多少錢嗎?”

“她覺得大概三十克,值個兩萬塊。”

"兩萬???"林可頌笑得趴在方向盤上,“那是你媽公司今年的概念款!內嵌和田玉的那隻!限量七隻!外麵有價無市你知道嗎!”

我靠在椅背上,閉眼。

“我知道。但我沒必要跟她解釋。”

"對。不值得。"林可頌一腳油門踩下去,“走,姐帶你吃日料。三文魚管夠。”

“不想吃。”

“那吃烤肉。”

“也不想。”

“那回家吃你媽做的紅燒排骨。”

“……走。”

車載音響放著周傑倫的《簡單愛》,雨刷在擋風玻璃上一下一下掃過去。

林可頌開了一段路,忽然問我:“你跟他分了?”

“算是吧。”

“你主動的?”

“嗯。我說我們就是玩玩。”

“哈哈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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