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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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蘇棠,今年二十六,戀愛談了一年半。
男朋友陳嶼洲,金融公司小主管,長得不錯,一米八二,戴眼鏡,斯文敗類那一掛的。
認識的時候他追的我。
追得挺猛,每天早安晚安,下雨天送傘,生理期送紅糖,朋友圈發的全是我。
我當時想,行吧,這男的還行,處處吧。
一處就是一年半。
第一次去他家,是他提的。
“我媽說想見見你,這周末有空嗎?”
電話那頭,他語氣很輕鬆,像在說"周末去吃火鍋"一樣隨意。
我當時還挺緊張的。
畢竟第一次上門嘛,形象很重要。
我提前三天就開始挑衣服。
不能太招搖,不能太寒酸,不能太性感,不能太老氣。
最後選了一件米白色的針織連衣裙,溫柔大方,看著就是乖乖女。
手上戴了一隻金鐲子——我媽給的,說是她公司今年的新款,還沒上市。
我媽這個人吧,有點毛病。
別人家的媽給女兒塞紅包,我媽給我塞樣品。
我這一身行頭收拾好,又去超市買了兩箱牛奶、一盒燕窩、一籃水果。
陳嶼洲在樓下接我的時候看了一眼後備箱,愣了一下:“買這麼多?”
“第一次上門,不能空手。”
他笑了笑:“我媽不在意這些。”
我當時還覺得他挺實在的。
現在回想起來,他說的"不在意",意思是——她在意的比這多得多。
車開了四十分鐘,到了城東一個老小區。
樓層不高,六樓,沒電梯。
我拎著兩箱牛奶爬上去的時候,腿都在抖。
陳嶼洲倒是空著手先上去了,說幫我開門。
門開了,一個五十多歲的女人站在玄關。
圓臉,燙著小卷發,圍著圍裙,嘴角掛著笑。
“來啦來啦,快進來坐!”
這就是陳嶼洲他媽,王秀蘭。
我叫了聲"阿姨好",把東西遞過去。
王秀蘭接過牛奶,掂了掂,眼睛往箱子上的價格標簽掃了一眼,笑容不變:“哎呀,來就來嘛,還買這麼多東西。”
但我注意到,她把燕窩和水果放到了客廳茶幾上,牛奶直接塞進了廚房角落。
嗯。
分得很清楚。
我換了拖鞋進屋,坐到沙發上。
客廳不大,電視在放什麼養生節目,茶幾上擺了幾碟瓜子花生。
陳嶼洲他爸陳建國坐在另一頭,衝我點了個頭,算是打了招呼。
我笑著叫了聲"叔叔好"。
他"嗯"了一聲,又把頭轉回了電視。
行吧,話少的那種爸。
我也沒在意,坐在沙發上安靜等開飯。
但王秀蘭顯然不想讓氣氛太安靜。
她端著一杯茶走過來坐到我旁邊,上下打量我一圈,笑著說:“小蘇長得真水靈啊。”
“謝謝阿姨。”
“在哪兒上班呀?”
“一家設計公司。”
“哦——設計啊,那工資怎麼樣?”
第一次見麵就問工資。
行,我也不是扭捏的人。
“還行,夠花。”
王秀蘭笑了笑,沒再追問。
但她的眼神,從我臉上慢慢滑了下來。
滑到了我的手腕上。
準確地說——是我手腕上那隻金鐲子。
她盯著看了好幾秒。
那種眼神,怎麼說呢。
就像我媽看到超市打折時的眼神。
精準、專注、計算。
"這鐲子挺好看的呀。"她伸手碰了碰,“自己買的?”
“我媽給的。”
"喲,你媽對你真好。"她翻來覆去看了幾下,“純金的吧?多少克?”
“不太清楚,我媽直接給的。”
“得有三十克吧,現在金價可不便宜。”
我笑了笑,沒接話。
心裡隱隱覺得有點不對。
但具體哪兒不對,我說不上來。
直到——
開飯了。
一桌四個人,四菜一湯。
紅燒肉、炒青菜、西紅柿雞蛋、涼拌黃瓜,一鍋紫菜蛋花湯。
菜色一般,但第一次上門,我也不挑。
我吃得很乖,不停誇"阿姨手藝好"。
王秀蘭臉上笑開了花。
氣氛正融洽著呢,她忽然放下筷子,用那種聊家常的語氣開了口。
“小蘇啊,阿姨跟你說個事兒。”
我停下筷子:“您說。”
她笑眯眯的。
“你看你自己都有金鐲子了嘛,而且成色挺好的,你媽肯定沒少花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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