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正廳裡安靜得令人窒息。
先前那些指責我的賓客,此刻一個個低著頭,連呼吸都放輕了。
侯夫人的臉色青白交錯。
她想開口替秦晚說兩句,卻在老侯爺的目光下僵住。
秦晚癱坐在地,仍不死心。
“我沒有偷。”
“我隻是以為那是裴公子。”
“我想留個憑證,我沒有害人。”
我冷笑。
“沒有害人?”
“我昏迷在火場裡,你不救人,不喊人,隻取走玉佩。”
“事後三年閉口不提。”
“偏偏在我與裴硯行婚期將近時,拿著玉佩到侯府哭訴。”
“你敢說你沒有害人?”
秦晚渾身發抖。
她說不出來。
裴硯行終於回過神。
他看著我,眼底有震動,也有難堪。
“明棠,當年竟是你……”
我沒有接話。
他向前一步,聲音放軟。
“你為什麼不告訴我?”
這句話讓我險些笑出聲。
“告訴你什麼?”
“告訴你我替你引開追兵,差點死在山神廟?”
“然後讓你報恩?”
裴硯行臉色一僵。
我看著他。
“我不說,是因為密信案牽涉北境軍防。”
“不是因為我大度到願意讓人反咬。”
“你不知道當年真相,可以查。”
“可你沒有。”
“你明知秦晚的話疑點重重,明知這會毀我名聲,卻還是含糊認下。”
“裴硯行,你不是被她騙。”
“你是想借她壓我。”
他臉色瞬間慘白。
滿堂賓客看他的眼神也變了。
從前他們以為裴硯行重情重義。
現在才明白,他不過是拿未婚妻的清白做籌碼。
老侯爺猛地一拍桌案。
“混賬!”
裴硯行跪了下去。
“祖父。”
老侯爺眼底全是失望。
“你可知你今日險些毀掉什麼?”
“不是一場家宴,不是一樁口舌。”
“是靖安侯府與鎮北將軍府幾十年的盟約!”
裴硯行低著頭,喉間發緊。
“孫兒隻是……”
“隻是想讓顧姑娘低頭?”
老侯爺冷笑。
“你以為娶鎮北將軍府嫡女,是讓她進門受你拿捏的?”
“你以為顧家女嫁你,是高攀靖安侯府?”
裴硯行不敢說話。
我從袖中取出婚書,放在桌案上。
“老侯爺,今日之前,我仍願看在兩府舊交上議這樁婚事。”
“若裴硯行肯查真相,肯說一句公道話,我也不至於如此決絕。”
“可他選了汙名來壓我。”
“那我也隻能選退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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