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節
體育課,高二三班和五班拚著上。羅小蠻在五班,八百米跑完把其他人甩了整整一圈,劉婷在終點灌水,嗓子眼冒煙。
"小蠻姐,你今天狀態怎麼這麼好?"
羅小蠻沒答話,眼睛越過劉婷的肩膀,落在操場另一頭。三班那邊,男生在拉單杠,女生在跳台階,隻有一個身影蹲在樹蔭底下的花壇邊,膝蓋上攤著一本練習冊,右手還在寫字。
跑了八百米的人能原地蹲著寫題?她嗤了一聲,灌了口水,晃過去。
"喂。"
陸知遠沒抬頭。
"喂!"她抬腳踢了踢他腳尖,"理綜第一?我叫你,你聾了?"
他終於抬起頭,陽光曬得他眯了一下眼,然後他推了推眼鏡,語氣平淡得不像話:"什麼事?"
羅小蠻彎腰,雙手撐在膝蓋上,跟他對視。她的影子罩住他半個人:"從今天起,跟我混。"
她剛跑完八百米,彎腰的姿勢讓校服領口垂下來,露出一截汗津津的鎖骨。熱騰騰的汗氣混著年輕女生特有的體味,順著風直直撲在他臉上——汗味、太陽曬過的皮膚味、還有一股說不清的、野性的香氣,一起灌進他的鼻腔。
陸知遠的喉結不動聲色地滾了一下。
他的鼻翼幾不可察地翕動了兩下,趁她沒注意,偷偷地、深深地吸了一口。那股汗味又熱又濃,順著鼻腔一路燙到他的尾椎骨,他握著練習冊的指節收緊了一點,又迅速鬆開。
"...?"
"我說得很清楚了。"她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當我小弟,以後有人欺負你,報我名字。你這種書呆子,正好缺個罩你的人。"
她等著他露出受寵若驚的表情。每個被她收編的人都那樣——先愣住,再狂喜,然後像條狗一樣圍著她轉。
陸知遠低頭看了一眼腕表:"午休還有八分鐘結束。"
"哈?"
"我要回教室寫作業了。"他把練習冊合上,站起來,比她矮不了多少,"你找別人玩吧。"
他側身從她旁邊走過去,書包帶子晃了一下,擦過她的小臂。
羅小蠻站在原地,熱浪從腳底板往上衝。
太陽底下站了三秒鐘,她轉身衝他背影喊:"陸知遠!"
他停下來,回頭。
"你他媽——你知道我是誰嗎?!"她聲音拔高了,"我羅小蠻收人,還沒人敢拒絕我!"
"知道了。"他說,"但我要寫作業。你是羅小蠻,不是校長,作業還是要寫的。"
然後他就真的走了。
劉婷跑過來,看看她臉色,小聲問:"小蠻姐,他……不給你麵子?"
"嗬。"羅小蠻咬著後槽牙笑了,"給我麵子?他馬上就知道不給我麵子是什麼下場了。"
當天下午,高三樓的走廊裡流傳開一句話:小蠻姐盯上理綜第一那個書呆子了。
沒人知道她要乾什麼,但所有人都知道,被羅小蠻盯上的人,都沒好日子過。
*她在心裡過了一遍一百種整人的法子。可她不知道的是,下午她跑完步留下的那身汗味,順著風飄過半個操場,讓蹲在花壇邊寫題的那個"木頭",手裡的筆尖頓了整整三秒。*
**市三中高二五班 — 次日清晨,7:20**
第二天她起得比鬨鐘還早,堵在陸知遠教室門口。
他拎著豆漿和肉包走過來,看見她,腳步頓了一下,然後麵不改色地繞了半個圈,想從後門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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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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