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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漠非的心臟驟然緊縮。
他什麼也聽不見，腦子裡一直回蕩著沐沐死前哭喊的那句“爸爸”。
他麻木地打開車門，踉踉蹌蹌地走過去，把那具沒有生氣的屍體抱在懷裡。
圍觀的人群小聲道，“天呐，這小孩流了好多血，是死了嗎？”
“肯定是死了，你看他腦漿都摔出來了，都沒呼吸了……”
死了？
程漠非混沌的意識這才撕開一條縫，怎麼可能，沐沐明明衝他笑呢。
他的白血病就要好了，他們就要去國外重新開始生活了，怎麼會死了。
“沐沐乖，再忍一忍，爸爸帶你去醫院……很快就不疼了。”
他正要起身，卻猛地吐出一口血！
江楠心頭一緊，就要上前查看他和沐沐的情況，卻聽見旁邊程子桉從樓梯上滾了下來。
“啊——”
程子桉的臉不小心蹭破了皮，江楠立即衝了過去，緊緊地抱著他：
“疼不疼？我送你去醫院。”
聞言，程子桉假意擔心道，“那哥哥怎麼辦？他的孩子好像受了很重的傷。”
江楠心疼地望著他受傷的臉，“你臉上不能留疤，程漠非他自己找的人，下手肯定有輕重，我剛剛看到那小孩還有呼吸，讓他自己打急救電話處理吧。”
她說完，就開車疾馳而去，隻留下程漠非在原地。
他抱著沐沐坐了一天一夜，臉上什麼表情也沒有，直到沐沐的屍體上出現了一隻蒼蠅。
程漠非這才渾渾噩噩地起身，抱著沐沐離開。
他將沐沐的屍體火化，而後捧著骨灰來到了墓園交易所，聲音沙啞像是生鏽了，“我要買兩塊墓地。”
“兩塊？”
工作人員疑惑地抬眸，而後複雜地看了一眼他身上的傷，還是辦理了手續，“隻剩下最後一塊了，這是您的使用證。”
程漠非來到那處小小的墓地，正要上前，卻傳來一道慵懶的聲音。
“你不去醫院照顧兒子，來這裡做什麼？”
他頭都沒回，就要把骨灰放入墓穴，卻被程子桉攔住了。
他哭著道，“哥哥，我知道你討厭我，還特意毒死了我的小狗。這是我好不容易為小狗選的墓地，你怎麼能隨意把臟東西放到這裡？”
程子桉一邊哭著，一邊在江楠看不見的角度，揚起惡意的笑容。
“你兒子死的慘吧？說起來你還得謝謝我，他都得了白血病遲早都要死，我是提前替你結束痛苦呢。”
這句話像是一把尖銳的錘子，敲擊著程漠非的頭，發出劇烈的痛。
沐沐死不瞑目的樣子仿佛就在眼前，揮之不去。
程漠非瞬間崩潰了，他死死地掐住程子桉的脖子，“你個畜生！他還那麼小，你怎麼下得去手！”
他所有的力氣都使勁，掐的程子桉臉色發紫。
江楠眼神陡然變得森冷，她猛地拽開程漠非，怒斥道，“就一塊破墓地，你她媽至於嗎！”
“江楠，你知道這墓地是為誰準備的嗎？”
程漠非的眼神悲痛而絕望，讓她的心猛地一顫。
她還沒開口，程子桉突然劇烈地咳嗽，虛弱地倒在地上，“江、江小姐，是我不該陪在你身邊，哥哥想殺了我，也是應該的……”
果然，江楠的臉色瞬間陰沉下來，“是我主動追求你，他有什麼資格不答應？”
她冷笑一聲，“程漠非，看來之前給你的教訓還是不夠。你不是喜歡這塊破墓地嗎？行，我就讓你好好待在這！”
下一秒，她將程漠非拖入墓穴對折塞了進去，強行關上了墓碑。
巨大的墓碑壓在上方，幾乎壓斷了他的肋骨，五臟六腑像是被無情擠壓。
“江楠！江楠！”
程漠非拍打著墓穴，可外麵卻沒人前來救他，腳步聲越來越遠。
空氣越來越稀薄，每一寸呼吸都艱難無比。
身上的傷口崩裂，流出濃稠的鮮血，每動一下都像是被千萬根針刺入。
好痛啊。
他不由得想，是不是死了，就不會痛了？
過了整整二十四小時，終於有人在墓園裡發現了他。
工作人員不耐煩道，“這塊墓地被江小姐買下了，你沒有這裡的使用權，不允許在這裡睡覺！再不離開，我要報警了。”
程漠非雙眼無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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