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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猛貓側臥之處,豈容他人酣睡?!

夜風吹過廢墟,卷起細碎的塵土,帶著些許涼意。

蜘蛛俠把最後一口漢堡塞進嘴裡,站起來,嘴裡還嚼著漢堡,話語有些含糊不清。

“我得走了,我阿姨會擔心的。”他拍了拍手上的麵包屑,“明天我再來!”

他沒走正門,助跑兩步,從牆壁的破洞裡一躍而出,一道蛛絲黏住遠處的樓頂,幾個搖蕩就消失在夜色裡。

夜魔俠也站了起來,他將漢堡的包裝紙仔細疊好,放進垃圾袋。

“我也該走了。”他轉向王阿姨,“有任何法律問題,隨時聯係我。”

說完,他拄著盲杖,步履平穩地走入黑暗,很快就和陰影融為一體。

廢墟裡又隻剩下王阿姨和洪亮。

王阿姨收拾好垃圾,看了一眼這片狼藉,歎了口氣,但很快又恢複了平靜。

“睡吧,明天繼續。”

她轉身上了樓。

洪亮沒有動,昨夜的殺戮畫麵在腦海中一閃而過,隨即被他強行壓下。

殺戮解決不了問題,隻會製造更多問題。

第二天,清理工作繼續。

剛把一堆碎木頭搬到後巷,牆縫裡就鑽出一個毛茸茸的白色腦袋。

是那隻白貓。

它一溜煙跑到洪亮腳邊,尾巴豎得筆直。

“街口多了幾個生麵孔,一直在抽煙,眼睛到處瞟,不是好人。”

洪亮手裡的動作停了一下。

金並的眼線又回來了。

他還沒來得及做出反應,刺耳的刹車聲就在街口響起。

幾輛白色的廂式貨車停在了餐館被撞毀的門口,車門上印著清晰的徽章和字樣:紐約市衛生局、消防局。

車門打開,七八個穿著製服的男女走了下來。為首的是一個挺著啤酒肚的中年白人,油亮的頭發梳得一絲不苟,臉上掛著程序化的假笑。

他拿著一個文件夾,走進廢墟,皮鞋踩在碎石上,發出咯吱的響聲。

“這裡是王氏家常菜嗎?”他明知故問。

王阿姨從後廚走出來,擦了擦手。

“我是這裡的老板,請問有什麼事?”

“例行檢查。”啤酒肚官員推了推眼鏡,打開文件夾,“我們接到舉報,說這裡存在嚴重的衛生和消防隱患。”

他身後的幾個人立刻散開,拿著各種儀器和記錄板,開始在廢墟裡檢查。

“後廚地麵油汙嚴重,不符合衛生標準,罰款五百。”

“線路裸露,存在巨大消防隱患,勒令停業整改,罰款一千。”

“沒有在顯著位置張貼禁煙標識,罰款兩百。”

“營業執照……哦,我看看,你們的執照昨天已經過期了,無證經營,罰款五千,並且在拿到新執照前不準開業。”

一條條的違規項目被念出來,每一條都像一根針,精準地紮在要害上。

王阿姨的臉色一點點沉了下去。

“長官,我的店前天晚上被人砸了,這些問題都是……”

“我不管過程,我隻看結果。”啤酒肚官員合上文件夾,撕下一張罰單遞給她,“總計六千七百美元,三天內繳清。在所有問題整改完畢、通過我們的複查之前,這裡不準進行任何商業活動。否則,我們會采取強製措施。”

他的態度傲慢,但程序上無懈可擊。

王阿姨捏著那張輕飄飄的罰單,手有些發抖。

洪亮明白這肯定是金並乾的好事,哪有人會來一個被砸成廢墟的餐館檢查衛生啊?

就在這時,一個熟悉的身影出現在門口。

馬特·默多克。

他今天穿著一身合體的西裝,手裡提著公文包,盲杖敲擊著地麵。

“我是這家餐館的法律顧問。”他走到官員麵前,遞出一張名片,“請問我的當事人具體違反了哪些條款?我想看一下執法記錄和相關文件。”

啤酒肚官員顯然沒想到會有律師突然出現,愣了一下,但還是把文件夾遞了過去。

馬特接過文件夾,修長的手指在文件上迅速地撫過,像是在閱讀。

幾分鐘後,他把文件夾還了回去。

“手續齊全,程序合法。”他側過頭,對著洪亮和王阿姨的方向,用隻有他們能聽到的聲音說。

然後,他轉向官員:“我們會按規定繳納罰款並進行整改。現在,請你們離開。”

啤酒肚官員得意地笑了一聲,帶著他的人揚長而去。

廢墟裡再次陷入沉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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