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超級英雄助力戰後重建
陽光從沒了玻璃的窗戶斜著照進來,在滿地狼藉上切割出明暗交錯的斑塊,空氣裡浮動的塵埃在光柱中清晰可見。
洪亮站在廢墟裡,手裡還攥著那把掃帚,一動不動。
昨夜的血腥味被早晨的冷風吹散了大半,但那種黏膩的感覺,似乎還附著在他的金屬外殼上。
王阿姨從後廚的樓梯上走下來,手裡端著兩個白瓷碗。
她把碗放在唯一還算完好的方桌上,那張桌子缺了一個角,桌麵也滿是劃痕。
一碗是她的,另一碗,她推到了洪亮麵前。
“陪我吃。”
她自己坐下,拿起筷子,夾起一筷子麵,吹了吹,送進嘴裡。
動作和往常一樣,沒有絲毫不同。
洪亮站在桌邊,圓滾滾的身體投下一片小小的陰影。
王阿姨沒有抬頭,一邊吃一邊說,聲音很平靜:“這店我開了十五年。被人砸過三次,被搶過兩次,被人潑過油漆一次。”
她夾起一塊燉得軟爛的牛肉,放進嘴裡,細細地嚼。
“每次都能重新開回來。”
地獄廚房就是這樣,野草燒不儘,春風吹又生。
不對,這裡沒有春風,隻有更冷的風。
吃完最後一口麵,她喝乾了湯,放下筷子,終於抬頭看他。
“你那塊布,收好了?”
洪亮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她說的是【時間包袱皮】。那個能讓活人瞬間化為枯骨的東西。
他點了點自己圓圓的腦袋。
“行。”她站起來,從他手裡拿過那把掃帚,動作自然得就像從員工手裡接過一個盤子,“那就繼續收拾。”
中午,一道紅藍身影從對麵的樓頂蕩過來,動作瀟灑,落地狼狽。
蜘蛛俠落在一截斷牆上,蹲下來,白色的大眼睛往下看了看。然後他翻身跳進廢墟,落地時踩到一塊碎玻璃,腳下一滑,差點摔倒。
“哇!哇!哇——”他手忙腳亂地揮舞著手臂穩住身體,“這地方比我想的還慘啊,金並那老小子下手真黑。”
王阿姨抬起頭,手裡還拿著掃帚,掃開一片碎瓷。
“穿緊身衣的又來啦?”
蜘蛛俠嘿嘿笑了一聲,從背後拎出兩個印著快餐店LOGO的紙袋子:“我路過買的!漢堡,可樂,湊合吃。”
他把袋子放在桌上,然後開始好奇地打量那輛深深嵌在櫃台殘骸裡的SUV。
“這車……你們打算怎麼弄出來?叫拖車公司?可這動靜也太大了。”
洪亮吐出兩個字:“晚上。”
“哦對,不能被別人看見。”蜘蛛俠湊過來,壓低聲音,活像個分享秘密的小學生,“需要幫忙嗎?我晚上反正沒事乾,就是在房頂上蹲著,順便看看有沒有壞人。其實也挺無聊的,有活兒乾更好。”
王阿姨把那兩個裝著漢堡的袋子放到一邊,用下巴指了指一堆斷裂的桌腿和木板。
“先把這些碎木頭搬出去。”
“好嘞!”
蜘蛛俠立刻擼起袖子,乾勁十足地衝了過去。
他搬起一截最粗的櫃台橫梁,沒走兩步,被地上的碎磚絆了一下。
木頭脫手,對著他的腳就砸了下去。他怪叫一聲,敏捷地跳著躲開,結果一腳踩在另一塊翹起的木板上。
木板的另一頭應聲彈起,精準地把旁邊一個幸存的湯碗打翻了。
“啪!”
碗掉在地上,碎了。
蜘蛛俠僵在那裡,看著地上的碎片,動作滑稽地撓了撓頭,訕訕地笑。
“……我下次帶個新的來賠。”
王阿姨沒說話,繼續掃她的地,仿佛什麼都沒發生。
洪亮金屬麵罩下的嘴角扯了一下。
讓這家夥來乾活,還不如指望哈士奇能看家。
三個人,或者說兩個人一個機器貓,乾了一下午。
蜘蛛俠充分證明了他的破壞力遠大於建設力。
他釘釘子釘歪了三次,把錘子甩了出去;搬木板被自己絆倒兩次,還順便打碎了另一個碗。
但他話多,邊乾邊叨叨,讓這死寂的廢墟裡多了一點人氣。
“你們知道嗎,昨天我在第十街區那邊抓了個偷井蓋的,那人跑得賊快,追了我三條街。不是他跑得快,是我怕太快把他嚇死……”
“後來抓到了,結果他錢包裡就三塊錢。三塊錢!我追了三條街!現在的賊都這麼窮了嗎?”
王阿姨偶爾嗯一聲,算是回應。
洪亮全程沒說話,隻是默默地將蜘蛛俠弄亂的東西重新歸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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