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雲映寒低頭看著自己空下來的手心。
方才那隻手還被我握著,這會兒卻隻剩一片空落。
他往後退了兩步,眼睫垂著,我看不見他臉上的神色。隻有抓著我外袍的那隻手越收越緊,指骨都泛了白,像溺水的人死死拽住最後一塊浮木。
我轉頭看向蕭璟,直接開口。
“雲映寒,我不會送走。”
這句話落下,雲映寒的睫毛輕輕抖了一下。
蕭璟眼裡的神色卻更冷了,還多了幾分不耐煩。
“燕未央,你這套欲擒故縱,到底還要裝多久?”
“我都已經退讓成這樣了,你還不滿意?”
他說得像是我貪他美色,步步緊逼,逼得他不得不委身一樣。
好看的人,誰都會多看幾眼。
可我從來沒想過仗著身份強迫誰。
我能做的都做了。
既然 他 還是不願意,那也沒必要再糾纏。
我搖了搖頭,語氣很平。
“你想錯了,我從沒逼過你。”
可蕭璟根本不信。
他像是壓根沒把我的話聽進去,隻盯著雲映寒,唇邊扯出一抹冷笑。
“你真以為她護著你?”
“你不過是她拿來逼我低頭的東西罷了。”
“這大半年,她連我一下都沒碰過。你手裡攥著的那件外袍,也是她照著我從前的衣樣,死纏爛打做出來的。”
他說到這裡,神情越發譏誚。
“你信不信,隻要我一句話,讓她滾,她就會像狗一樣爬回來求我理她!”
雲映寒始終沒抬頭。
可他身子猛地顫了一下,嘴唇都快被自己咬得沒了血色。
“你怎能這樣汙蔑燕護法!”
蕭璟瞥他一眼,滿臉輕蔑。
“我和她的事,還輪不到你來插嘴。”
我往前邁了一步,直接擋在雲映寒前麵,把蕭璟那道毫不掩飾的輕視目光隔開。
臉色也沉了下去。
“出去。”
蕭璟一對上我的眼,嘴角那點諷刺頓時僵住。
他眉頭一點點擰緊,像是被我的態度刺到了。大概是我此刻看他的眼神太冷, 他 連聲音都壓不穩了,尾音微微發顫。
“燕未央,你知道自己在說什麼嗎?”
“你就不怕以後我再也不理你?”
我聽完隻回了他四個字。
“那最好不過。”
蕭璟像被人迎麵打了一下,整個人都頓住了,過了片刻才盯著我發問:“你剛才說什麼?”
我也沒避開他的視線,慢慢把話說清楚。
“我說,求之不得。以後你若真不想搭理我,也無妨。”
話音落下,屋裡一下安靜得厲害。
蕭璟的臉色一點點褪了血色,可眼底那股怒火卻越燒越盛。
“燕未央,你——”
他一句話還沒說完,外頭猛然炸起一道驚雷。
緊跟著大雨傾瀉而下,雨珠砸在簷角,劈啪亂響。
我本就心煩,不想再和他繼續扯下去。
蕭璟站在那裡等了半天,也沒等到我再開口,最後狠狠一拂衣袖,轉身摔門走了。
門板被震得重重一響。
我還站在原地,隻覺得累,低低歎了口氣。
他不喜歡我,我從來沒怨過。
這種事本來就強求不來。
我隻是一直想不通,我和他怎麼會鬨成現在這樣。
夜已經很深了。
風夾著雨,一陣猛過一陣,天色沉得發黑。
沒過多久,就有下屬急急趕來稟報。
“護法,蕭公子沒回主院,人已經出府了。”
我聽得一怔。
這個時辰,神都未必太平,更別提前陣子府裡才鬨過刺客。
外頭雷聲不斷,風大雨急,天也越來越壞。
那下屬顯然也想到了這一層,立刻補了一句:“我已經讓幾個姐妹先出去尋了,護法不必憂心。”
說完她便想退下。
我出聲叫住她:“等等。”
她腳步一停,回頭看向我,神情裡沒有半點意外,反倒像是一下明白了什麼。
“護法要親自去找?我這就叫人把靈獸備好!”
一旁的雲映寒替我取來外袍,輕輕披到我肩上。
他的動作很輕。
簷下的風雨斜著掃進來,雨絲打濕了他的發尾,也落上那張過分出挑的臉。
他本來就白,被雨一淋,更顯得單薄。
隨後他低聲問我:“我能隨護法一起去嗎?”
我先看了他一眼,又轉頭看向那名下屬,皺著眉問了一句:“多一個人,就能多雙眼睛?”
雲映寒眸子輕輕一動,像是真當了真。
可我很快又搖頭。
“我都不去,你去做什麼?”
這話一出,下屬直接愣住了。
雲映寒也怔了一下。
我這才繼續對下屬說道:“我是說,要是一直找不到,就儘快回來。”
“蕭璟又不蠢。下了這麼大的雨, 他自己會找地方躲。”
可下麵的人還是在外頭找了整整一夜。
我到底沒法安心。
後半夜,我還是起身出了門,準備親自去找蕭璟。
他以前是趙域聖子,如今又住在我府裡,絕不能真出什麼意外。
雲映寒非要一起去,我勸不住,隻能帶上他。
一群人冒雨找到了天亮,結果還是沒見到人影。
次日一早。
蕭璟自己回了府。
他身邊還帶著個女子。
兩人衣衫整齊,神色從容,看著一點都不像在外頭折騰了一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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