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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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那你也不能不經過我同意,就亂動我的誌願啊!”
半天,我才從巨大的震驚中找回自己的聲音,但底氣已經明顯不足了。
薑糯糯見我語氣軟了下來,哭聲也小了點,隻是抽抽搭搭地看著我,那眼神,委屈得像隻被全世界拋棄的小狗。
“我問過你的。”她小聲說。
“你什麼時候問過我?”我皺眉。
“高考前一天晚上,”她癟著嘴,“我問你,你想不想去燕京,想不想和我上一個大學。你說‘想,做夢都想’。”
我:“……”
我他媽那是做夢的時候說的夢話!
這也能算?
“那考古係是怎麼回事?”我扶額,感覺太陽穴突突直跳,“我對那玩意兒一點興趣都沒有!”
“我問過沈叔叔了,”薑糯糯理直氣壯地挺了挺小胸脯,“沈叔叔說,你從小就喜歡刨土坑,跟狗搶骨頭,肯定對考古感興趣。”
我:“…………”
沈建國!你個老混蛋!我跟你沒完!
我五歲時乾的蠢事,你也拿出來說?
我深吸一口氣,再吸一口氣,努力把那句“我他馬”咽回肚子裡。
現在不是追究這個的時候。
“那你呢?”我看著她,“你報了什麼?”
薑糯糯的眼睛亮了一下,臉上終於有了一點除了哭以外的表情。
“燕京大學,食物科學與營養工程。”
我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
“所以,你早就計劃好了?”我盯著她,“你早就知道我能考多少分,早就盤算著讓我跟你去同一個城市,甚至連我讀什麼專業,你都安排得明明白白?”
薑糯糯被我看得有點心虛,眼神飄忽了一下,小聲嘟囔:“我……我也是為了你好嘛。”
“為了我好?”我被她氣笑了,“一個負責刨,一個負責做。薑糯糯,你算盤打得挺響啊?你這是打算讓我給你做一輩子飯?”
“不可以嗎?”
她突然抬頭,眼睛瞪得圓圓的,理直氣壯地反問我。
那表情,仿佛在說“給你機會給我做飯,是你天大的榮幸”。
我被她這一下給噎住了。
十三年的“保姆”生涯,讓我對她的這種邏輯已經產生了肌肉記憶般的無力感。
我還能說什麼?
我說不可以,她能當場哭到水漫金山,然後用一百種方法讓我不得不妥協。
我說可以,那我的“解放大業”就徹底泡湯了。
我看著她那張還掛著淚珠,卻寫滿了“我不管我就是要這樣”的臉,突然覺得很累。
心累。
“薑糯糯,”我歎了口氣,把手裡的準考證和試卷放到桌上,“我們談談。”
“我不!”她立刻警惕起來,往後退了一步,“你又要吼我!你今天在電話裡就吼我了!”
說著,她眼圈又紅了。
我:“……”
我舉起雙手,做出投降的姿態:“行,我不吼你。我們好好說,行不行?”
她將信將疑地看著我,點了點頭。
我拉開椅子坐下,指了指對麵的位置:“坐。”
她乖乖地坐下,兩隻手放在膝蓋上,像個等待老師訓話的小學生。
看著她這副樣子,我滿肚子的火氣,又莫名其妙地消散了大半。
“糯糯,”我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心平氣和,“我們都長大了,不是小孩子了。我有我自己的想法,你也有你的人生,我們不可能永遠都綁在一起。”
“為什麼不能?”她立刻反駁,“沈叔叔說了,你以後要娶我的!”
我眼前一黑。
沈建國!又是沈建國!
這個老混蛋到底給你灌輸了多少奇奇怪怪的東西!
“那是我爸喝多了胡說八道的!”我咬牙切齒地說,“你別信他!”
“我信!”薑糯糯的倔脾氣也上來了,“你說過的話我也信!”
“我說過什麼了?”
“你說過會一直照顧我!”她眼睛紅紅地看著我,聲音裡帶著控訴,“你說過不會讓我餓肚子,不會讓我被人欺負,不會讓我一個人!”
我張了張嘴,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這些話,我確實說過。
在她爸媽因為意外去世,她哭得上氣不接下氣,被送到我家的時候;
在她第一次來例假,疼得在床上打滾,不知所措的時候;
在她被同學孤立,一個人躲在角落裡哭的時候。
我一次又一次地跟她說,別怕,有我呢。
可那時候我以為的“照顧”,和她理解的“照顧”,根本不是一回事!
看著她那雙清澈又執拗的眼睛,我突然意識到,這個問題,可能比我想象的要複雜得多。
“糯糯,”我換了一種方式,試圖跟她講道理,“你看,樓下那個陸飛,他長得帥,學習好,家境也好,很多人都喜歡他。他今天跟你表白,你為什麼不答應?其實……”
“他做的飯有你好吃嗎?”薑糯糯打斷我,一臉認真地問。
我一愣:“啊?”
“他會記得我不吃蔥不吃薑不吃蒜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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