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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

空氣仿佛凝固了。

樓下起哄的人群鴉雀無聲。

我們班裡看好戲的同學,一個個張大了嘴巴,表情像是見了鬼。

那個舉著玫瑰花的校草陸飛,臉上的表情更是精彩紛呈,從期待到錯愕,再到屈辱,最後定格在一片漲紅的豬肝色。

而我,握著手機,聽著電話那頭理直氣壯的催促,十三年來積壓的火氣,“噌”的一下就竄上了天靈蓋。

我他媽……

高考結束!老子解放了!

我再也不用受這個小祖宗的氣了!

我對著手機,用儘全身力氣吼了回去:

“薑糯糯!你他媽沒長手嗎?餓了不會自己找東西吃?老子今天放假!罷工!不伺候了!”

吼完,我“啪”的一下掛斷電話,將手機狠狠摔在桌上。

世界,終於清靜了。

周圍的同學看我的眼神,從看笑話變成了看傻子。

王浩更是目瞪口呆,半天才找回自己的聲音:“晝、晝哥……你牛逼!你這是……破罐子破摔了?”

我冷笑一聲,抓起我的破飯盒和菜譜,看都沒看樓下一眼,轉身就走。

管他什麼校草,什麼表白。

從今天起,我沈晝,為自己而活。

我大步流星地走出教室,走出教學樓,走出校門。

身後,是死一般的寂靜,和我那摔在桌上、又開始瘋狂震動的手機。

去他媽的。

誰愛接誰接。

我一路回到家,關上門,整個世界都安靜了。

真好。

我癱在沙發上,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十三年。

我終於從那個小哭包的魔爪下逃離了。

我甚至已經開始規劃我美好的暑假生活。

去打球,去上網,去旅遊。

去做一切我想做,但因為要照顧薑糯糯而沒時間做的事情。

想著想著,我竟然睡著了。

夢裡,我終於擺脫了薑糯糯,考上了北方的大學,再也不用聽她哭哭啼啼,再也不用給她當牛做馬。

我笑得無比開心。

“咚咚咚!”

一陣急促又用力的砸門聲,把我從美夢中驚醒。

我煩躁地抓了抓頭發,誰啊?

“沈晝!開門!”

是薑糯糯的聲音。

帶著哭腔,還夾雜著滔天的怒火。

我一個激靈,從沙發上坐了起來。

她怎麼來了?

“沈晝!你給我開門!你有本事掛我電話,你有本事開門啊!”

門被她捶得“砰砰”作響,仿佛下一秒就要被她拆了。

我頭皮一陣發麻。

這小祖宗,又發什麼瘋?

我不想理她,用枕頭捂住耳朵。

“沈晝!你再不開門,我就報警了!我說你綁架我!”

“……”

我認命地歎了口氣,拖著步子去開門。

我真是上輩子欠了她的。

門一打開,我就對上了一雙通紅的兔子眼。

薑糯糯站在門口,那條漂亮的淡黃色連衣裙皺巴巴的,臉上還掛著兩道清晰的淚痕,手裡……等等,她手裡拿的是什麼?

我的高考準考證和身份證?

她看見我,把手裡的東西往我臉上一摔,帶著哭腔吼道:

“沈晝!你就是個大混蛋!”

準考證和身份證劈頭蓋臉地砸在我臉上,然後飄飄揚揚地落在地上。

我愣住了。

“你什麼意思?”我撿起地上的證件,一股不好的預感湧上心頭。

薑糯糯的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劈裡啪啦地往下掉。

“我什麼意思?你還好意思問我什麼意思?”

她指著我的鼻子,哭得更大聲了。

“你是不是早就想好了?你是不是早就想丟下我了?”

“你故意把誌願填到那麼北邊去!你就是想離我遠遠的是不是!”

我腦子“嗡”的一聲。

誌願?

我什麼時候填誌願了?

我明明打算等分數出來再說的!

我急忙翻看手裡的準考證,在背麵,用黑色簽字筆填寫得整整齊齊的誌願表格映入我的眼簾。

第一誌願:燕京大學,考古係。

第二誌願:……

第三誌願:……

後麵的我沒看,光是第一誌願就足夠讓我眼前一黑。

燕京大學?

開什麼玩笑!我的分數撐死也就上個一本線。

更離譜的是,這字跡……

娟秀工整,帶著一點可愛的圓潤。

是薑糯糯的字跡。

我猛地抬頭看向她,聲音都在發抖:“薑糯糯,你他媽動我誌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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