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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四周一下沒了聲。

連原本斷斷續續的抽泣,都像被掐住了。

孟語嫣唇瓣直抖,聲音也發虛。

“我沒有……”

周猛扯出一聲冷笑,盯著她不放。

“沒有?”

“那目標的照片是誰交給我的?”

“她愛吃草莓蛋糕,怕黑,手上還總掛著鈴鐺,這些是誰告訴我的?”

“還有那份備用底稿,又是誰寫的?”

他說到這裡,語氣更狠了。

“你不是早就算好了?黎家義女嫉妒親妹妹,真出了事,正好把臟水全扣到黎知意頭上。”

我爹緩緩偏過臉,朝孟語嫣看過去。

那目光冷得讓人發寒。

孟語嫣這下是真慌了,轉身就想跑。

可巡捕已經趕到。

她才衝出去兩步,就被當場攔住。

胳膊被扣住的時候,她還在哭,哭相做得十足。

倒像受冤的是她。

“不是我。”

“我真不知道周猛會乾這種事。”

“我隻是按安排帶隊而已。”

“黎先生,黎太太,你們不能聽一個犯了事的人亂攀扯我。”

周猛氣得破口大罵,半點麵子都不給她留。

“你現在裝什麼清白?”

“電閘不是你找人動的?”

“臨時路線單不是你印的?”

“你還說第一套補妝帶不走,就照第二套辦!”

“要不是這小丫頭死死盯著,你早就成了!”

巡捕當場搜了兩人身上的東西。

周猛為了活命,什麼都往外抖。

信件、字條、出入牌,一樣樣全掏了出來。

其中還有個小皮夾,裡麵塞著折起來的來往字條。

紙條被一張張攤開後,周圍更靜了。

原來半年前開始,孟語嫣就已經在給周猛送芷寧的照片。

有練舞時拍的。

有在後台候場時拍的。

還有我娘接送我們時留下的影像。

甚至連我和芷寧一起吃蛋糕的照片,她都留了下來。

每一樣都標得明明白白。

黎芷寧,四歲,黎家親生女兒。

怕黑。

黏姐姐。

喜歡草莓蛋糕。

手腕常戴銀鈴,方便辨認。

而周猛負責的,就是右側道具通道、側門和臨時出入牌。

外麵還有兩個同夥,開著冷藏貨車,早早停在側門外等著。

他們原本打算把芷寧塞進孔雀道具箱,從側門直接運出劇院。

之後再換車,換牌照,連衣服都一起換掉。

二十四個時辰內,先給黎家送來第一張照片。

不是放人。

隻是讓黎家知道,她還活著。

六千萬,換一張照片。

八千萬,換十息哭聲。

一億,換留影。

一億五千萬,換一綹剪下來的頭發。

要是黎家報了巡捕房,他們就先斷掉消息,讓家裡人一點點熬到發瘋。

等人快撐不住,再扔出一點希望。

這一套,我太熟了。

書裡寫的就是這些。

他們就是靠著這個法子,一寸寸磨垮我爹娘。

我娘看著那些照片 和 字條,抱著芷寧的手一點點收緊。

芷寧被勒疼了,小聲喊了一句。

“娘……”

我娘這才猛地鬆開一點。

可眼淚掉得更凶了。

我爹的臉色已經陰沉到極點。

他盯著孟語嫣,聲音壓得很低,卻比罵人還可怕。

“她才四歲。”

孟語嫣嘴唇打顫,話都快說不利索了。

“我……我沒想傷她。”

“我隻是想要錢。”

“隻要你們肯給錢,我們會把她照顧好的。”

我聽見這句,渾身都冷了。

書裡她們也是這麼說的。

可後來送回來的照片裡,芷寧越來越瘦,眼神也越來越空。

那不是照顧。

那是被一點點耗乾。

我哭著衝她喊出聲。

“你不會照顧妹妹!”

“你隻會讓她哭!”

孟語嫣朝我看了過來。

那一瞬,她眼裡的怨毒終於沒藏住。

“小雜種。”

她壓低了聲音。

可我爹聽見了。

我娘也聽見了。

我爹一把把我抱進懷裡,聲音冷得像出鞘的刀。

“巡官,她剛才辱罵並威脅我女兒。”

孟語嫣臉色瞬間白了,眼淚又往下掉。

“不是我,我隻是被嚇懵了。”

周猛聽了隻想笑。

“你也知道怕?”

“那你提前寫那些匿名稿子的時候,怎麼不見你手軟?”

巡官立刻盯住他。

“什麼匿名稿子?”

周猛像抓到救命繩,忙不迭往外倒。

“在她屋裡,在她那隻皮箱裡,一定還留著。”

“那都是她提前備好的,隻要綁人得手,就立刻送去報館。”

“她想寫黎家義女嫉妒親妹妹,故意把孩子往側門引。”

“她還說,豪門裡這種親疏有別的事,外頭最愛看。”

“等消息放出去,黎家自己都會先疑心那個孩子,連巡捕查案都得被帶偏。”

我整個人一下發僵。

書裡後麵那些事,猛地全湧進腦子。

娘立刻朝我看過來,眼裡全是心疼。

“知意……”

我低下頭,聲音都在抖。

“我沒有。”

娘馬上把我和芷寧一起抱緊。

“娘知道。”

“不是你做的。”

爹也抬手按在我背上,掌心穩穩的。

“爹也知道。”

我眼淚掉得更凶了。

書裡那個我,哭著解釋到最後,也沒人肯信。

可這一回,芷寧剛被找回來,他們先說的是信我。

巡捕很快去搜孟語嫣住的地方,又翻了她在後台放東西的櫃子。

果然找出了匿名底稿。

上麵的題目一眼就紮人——

《義女心生妒意,親手毀了黎家千金》

內容寫得跟真事似的。

說我一直嫉恨芷寧。

說我見不得她比我更受人喜歡。

說我故意趁彙演前鬨事。

還說有人親眼看見,是我把芷寧推給陌生場工。

每一句,都和我腦子裡那本書裡的栽贓一模一樣。

爹把東西看完,隻冷冷丟下一句。

“都收起來。”

“這上頭每個字,我都會跟她算。”

當天那場慈善彙演直接中止。

整座劇院很快被封了起來。

側門外那輛冷藏貨車,也被巡捕當場攔下。

車裡坐著兩個男人。

一個是司機。

另一個專門負責拍第一張勒索照。

後車廂裡還擺著照燈、黑布、當天的報紙,另外還有一張事先寫好的紙。

上麵隻有一句話——

想讓她活著,先備六千萬。

娘一看見那張紙,腿當場就軟了。

爹扶住她,自己眼眶也紅得厲害。

“蘇映容,芷寧在這兒。”

“她沒被帶出劇院。”

娘哭著抬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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