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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五歲那年,妹妹要上台前,教習笑著來牽她去補口脂。

可我腦子裡突然多出一本書的結局——今天她會在後台被拐走,三年後,爹娘會被勒索折磨到瘋,最後連我也會被當成害她的凶手,活活抽死。

而現在,那個女人已經把手伸向了妹妹。

我一把將她死死摟進懷裡,哭到發抖。

“不許碰她!”

“你會把妹妹帶走!”

孟語嫣在我們才藝班裡一向招孩子喜歡。

她先替芷寧把裙邊理順,又在她頭上輕輕拍了兩下,笑著誇她。

“芷寧今天真好看,等會兒一上台,準是最顯眼的那個。”

芷寧臉一紅,往我身後躲了躲,小聲回了一句。

“姐姐也好看。”

孟語嫣這才抬眼去看我娘,語氣還是溫溫柔柔的。

“黎太太,芷寧嘴上的口脂有點淺了,頭上的小皇冠也戴偏了。我先帶她過去補一補,馬上送回來。”

我娘正要點頭。

我心口卻驟然發緊,像被什麼一下掐住了。

書裡寫的,就是這一幕。

她就是用這個借口,把芷寧從後台帶走的。

我一下把妹妹抱得更緊,扯著嗓子喊出來。

“不許去!”

這話一落,原本嘈雜的後台,竟安靜了片刻。

孟語嫣伸到一半的手僵在空中,臉上的笑還沒散。

“知意是不是上台前太緊張了?我隻是帶芷寧去整理一下妝發。”

我抱著芷寧不鬆手,聲音都發顫了。

“你撒謊!”

“你是壞人!”

“你想把妹妹帶走!”

芷寧被我嚇住了,也趕緊摟住我的脖子,怯生生地叫我。

“姐姐……”

周圍的人全朝這邊看了過來。

有家長已經皺起了眉,壓著聲議論。

“這孩子在胡說什麼?”

“孟教習教了這麼多年學生,做事一向最穩妥。”

還有人說得更難聽。

“該不會是黎家那個義女,怕親生小姐跳得比她強吧?”

義女。

親生小姐。

這幾個字重重砸進我腦子裡,像釘子一樣。

書裡那些流言,就是這麼一點點傳開的。

他們說我不是黎家親生,所以心思毒。

還說芷寧才是黎家真正的小姐,我見不得她出頭。

可我從沒嫉妒過芷寧。

她是我妹妹。

也是這個家裡第一個抱住我,奶聲奶氣說“姐姐也是寶寶”的人。

我哭得直喘氣,連話都快說不完整了,隻能一邊掉眼淚一邊求。

“爹,娘,別讓她帶妹妹走。”

“求求你們……”

我爹黎錦弦原本還在和主辦方說話,聽見我哭,立刻快步趕了過來,眉頭擰得死緊。

“出什麼事了?”

我娘也馬上蹲下,把我攬進懷裡,低聲哄我。

“知意,慢慢說,是不是哪裡不舒服?”

可我根本說不清。

我現在隻有五歲的身體。

書裡那些綁匪、贖金、錄音,還有後麵接連不斷的禍事,我一句都講不明白。

就算真說出來,也不會有人信。

我隻能抱死芷寧,反反複複地哭喊。

“不讓妹妹走。”

“誰也不能單獨把妹妹帶走。”

孟語嫣的眼圈一下就紅了,說話都帶了點委屈。

“黎先生,黎太太,我也不明白知意為什麼突然這麼怕我。”

“我隻是擔心芷寧的妝麵影響今天的彙演。”

“要真是我哪裡做得不對,我願意賠禮認錯。”

她一露出那副受了委屈的樣子,邊上立刻就有人替她說話。

“孟教習這也太無辜了。”

“孩子隨口一喊,就給人安個罪名,誰受得了啊。”

我爹垂眼看我,目光裡既有遲疑,也有心疼。

我哭得直發抖,死抓著他的袖子不放。

“爹,別讓妹妹離開你眼前。”

“求你。”

他沉默了兩息,再開口時,語氣已經沉了下來。

“要補妝,就在這兒補。”

“把梳妝師叫過來,當著我的麵弄。”

孟語嫣的神色明顯僵了一下。

“可候場這邊人多,燈光也不算好……”

我爹沒讓她把話說完。

“那就再添兩盞燈。”

“我女兒害怕,今天誰都別想把她們單獨帶走。”

我娘也把芷寧抱得更緊些,語氣很輕,卻沒退讓。

“孟教習,多擔待些。孩子大概真是嚇著了。”

孟語嫣指尖微微收攏,很快又把笑掛了回去。

“當然,孩子的情緒最重要。”

說完,她轉身去叫梳妝師。

我一直盯著她的背影。

那一瞬間,我還以為這場禍被我攔下了。

可我忘了。

書裡既然寫明了她敢在這種地方動手,就不可能隻備了一條路。

沒多久,梳妝師就趕了過來。

她直接在候場處給芷寧補了口脂,又把她頭上的小皇冠重新卡緊。

從頭到尾,芷寧都被我娘抱在懷裡。

我坐在旁邊,兩隻手死死攥著妹妹的舞裙不撒開。

四歲的芷寧仰起小臉,小聲問我:

“姐姐,你是不是怕孟教習呀?”

我看著她那雙乾淨的眼睛,鼻子一下發酸。

“嗯。”

“那芷寧也怕。”

她說完,輕輕晃了晃手腕上的銀鈴。

“姐姐你聽,鈴鈴還在響,芷寧也在。”

我差點沒忍住眼淚。

腦子裡一下閃回書裡的那段錄音。

芷寧哭得嗓子都啞了,還在一遍遍喊:

“娘,我想回家。”

“姐姐,我想吃蛋糕。”

可那時候,我們誰都接不住她。

這一次,我絕不能鬆手。

彙演的流程很快推進,後台傳聲也開始報我們才藝班的名字。

梁主任急得額頭全是汗。

她是才藝班的負責人,平時對我們不差,可她更看重今天這場演出的結果。

畢竟這是她第一次帶班上這麼大的場子,黎家又是班裡最大的資助方,她自然巴不得全程順順利利。

她快步走過來,壓低聲音提醒:

“黎先生,孩子們都準備齊了,馬上該去側邊通道候場了。”

我爹低頭看了我一眼。

我立刻把芷寧抱得更緊。

“我也去。”

不遠處的孟語嫣聞聲笑著接了一句:

“那當然。知意和芷寧本來就是一起上台,肯定得一道過去。”

她神色如常,半點異常都看不出來。

可越是這樣,我心裡越發發緊。

最後,我爹還是讓兩個護院跟在我們隊伍後麵。

這是書裡沒有的變數。

我剛鬆了一口氣,才走到後台通道,頭頂的燈忽然“啪”地滅了。

黑一下壓下來,像厚布猛地罩住了所有人。

孩子們瞬間亂了,尖叫聲一下炸開。

有人撞翻了梳妝箱。

有人哭著喊娘。

我第一反應就是去抓芷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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